夜梓沐

哈咯,这儿夜梓沐🌸

圈多文杂,什么都写点。
最近主凹凸跟原耽,懒癌患者欢迎催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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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就要先错过,再相恋”(全)1W4K一发完结HE

安迷修喜欢雷狮,傻子都能看出来。雷狮喜欢嘉德罗斯,笨蛋都能察觉。嘉德罗斯和格瑞在一起了,全世界都知道了。于是,情感变得复杂了。

凹凸大学。凹凸市市长创世神亲自下达指令建造的学校,这里面帅哥美女如云,各个都有特长,优点多的能糊你一脸。而且最主要的是,这里面的人啊……成绩那是好!的!没!话!说!!!尤其是全校前十,一个二个都跟神仙似的。正因为这是个这样的学校,所以这里面的猛料才多。

全校第一和第四是一个寝室的,两个人八字不合但第四却暗恋第一。全校第二和第五是一个寝室的,两个人一个冰山一个恶心帅却相处的过分好。可以说是亲密无间。自然,第二有个恋人,是第一,嘉德罗斯。而第五有个暗恋的人,是第四,雷狮。

安迷修为雷狮做的蛮多。喝多了送他回寝室,偶尔帮他打理房间或衣物,给他做些料理。可是雷狮那个傻子不开窍啊!偏偏看不出安迷修的喜欢,一意孤行的喜欢嘉德罗斯。直到——今天。

大赛第一嘉德罗斯在演讲会上讲完了稿子上的最后一句话,而后又抢过麦克风,开口:喂,渣渣们,今晚凹凸餐厅,我包场,你们只管吃,晚上我有大事要宣布。说罢将话筒潇洒一丢,引得台下喧哗声一片。紧接着论坛就被刷爆了。

“哇啊啊啊啊啊嘉德罗斯大人请吃饭啊啊!!!”

“肯定是要紧事!!!”

“就是就是!”

“总之先吃饱?”

“哈哈哈哈哈哈楼上真可爱,对,先吃饱!”

“吃饱为主,吃饱为主!!!!”

雷狮坐在台下,挑挑眉毛望着台上的嘉德罗斯,唇角不自觉的上扬几分。而安迷修看看台上的嘉德罗斯,又看了眼正在看向嘉德罗斯的雷狮,只觉得心脏抽痛。

晚上同学聚餐开始了,大家吃完饭后,清醒的没剩下多少个。嘉德罗斯瞥了眼餐桌上醉倒一片的同校学生,又看看与自己较为亲近的朋友,而后才开口宣布:这事儿我就说一遍,你们听好了。我和格瑞,在一起了。——此话一出,金和凯莉愣了片刻然后顿时鼓起了掌,大喊“嘉德罗斯,不容易啊!”因此金遭到嘉德罗斯的追杀。银爵揉着怀里的小兔子的头,看向嘉德罗斯那边,然后点了下头。安莉洁和紫堂幻坐在一旁一边吃着小糕点,一边用眼神示意:明白了。大家过的都很好,唯独雷狮不同。雷狮听到这个消息后,先是一愣,而后大笑出声。他端起酒杯,不知道灌了自己多少杯,这个恋情还未开始,就结束了。雷狮喝酒不上脸,没人知道他醉了没,但安迷修知道。雷狮喝多了。因为雷狮的眼神变了。变得直勾勾的,呆滞,毫无光彩。这是他喝多的表现。

凯莉看了眼雷狮,又看了眼安迷修。她对金说了两句话,而后走到雷狮身边,和他说了些什么。安迷修只是叹息着,然后转身离去,去照顾那些正在耍酒疯的同学。比如佩利同学和雷德同学。

安迷修打理完这些后,该听的也听了,便去了餐厅的阳台处吹风。他想了想雷狮看嘉德罗斯的眼神,又想了想雷狮看自己的眼神。……哈,完全没有可比性呐。这次是安迷修先生的完败!安迷修的恋情就和雷狮的一样,还未开始,就已经宣告着失败!安迷修叹了口气,抬头看着高空的星星,这时他感觉背后似乎被谁轻轻拍了一下。啊,是凯莉。安迷修立刻换上笑颜,颔首弯眉的开口。

“啊,是凯莉小姐。请问怎么了吗?需要帮忙吗?”

凯莉蹙了下眉,而后指指雷狮,笑着开口:“安学长,你能帮忙把雷狮学长送回家吗?我刚刚劝他回宿舍,可他怎么也不听,说不想回宿舍。想回自己家。可我们都不知道他的家在哪里,所以手足无措,只好来求助安迷修学长啦。您能帮帮忙吗?”

安迷修的确知道雷狮家。可他犹豫不决。送他的话,太尴尬了不是吗。……不,只要会隐藏就好了。安迷修想了想,又点点头,答应凯莉。

“好。”

安迷修用手架着雷狮的肩膀,一步一步的移动,把雷狮送到他家门口。慢慢的,动作轻柔的把雷狮送到楼梯上,一级一级的向上走。安迷修对雷狮有足够的耐心。他摸了摸雷狮的口袋,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旋转,将门拉开。又想先前一样,把雷狮架着胳膊送回房间。

雷狮终究是醉了。他的身体沉重的要死,他本人也没了意识,倒在床上一声不响。安迷修看了看这样失魂落魄的雷狮,只觉得心底抽痛的厉害。他俯下身子小声的自问:如果我能早点遇到你,你是不是就会喜欢我了?而后他又自答:不,算了。感情的事情,无法强求。说罢安迷修转身刚想走,雷狮却站起身子把安迷修一把推到墙上,张口对着安迷修侧颈就是狠咬一口。安迷修愣住,半天不敢出声。雷狮把手撑在墙上,挡住安迷修的路,他把头低下靠在安迷修肩膀上,“求你……别走。”雷狮开口道。可安迷修哪里还想走?他早就被雷狮的这个举动融化了。可是呢?可是雷狮却又小声呢喃道:“嘉德罗斯……”

安迷修猛地瞪大眼睛,原来这些举动,雷狮是想要和嘉德罗斯做。而不是和自己做。因为雷狮喝多了,所以自己不过是个他酒后认错嘉德罗斯的代替品。安迷修的鼻尖无法控制的泛酸,一股异样感涌上心头,他将雷狮一把推开,抓起书包,关上房门后,头也不回的逃离了雷狮家。可他不知道,雷狮又小声的说着:安迷修……。他一鼓作气跑回了寝室,进了寝室后脱外套丢书包进浴室关浴室门的动作一气呵成,格瑞被安迷修的声音吵醒,便朦朦胧胧的睁开眼,而后揉了揉还看不清东西的眼睛,又打了个哈欠。格瑞正在思考安迷修发生什么了,直到他听到浴室里传来安迷修的小声啜泣。他明白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了。格瑞抽出手机,给紫堂幻发了个短信,而后等待安迷修出来。

安迷修走出浴室的时候,眼眶红红的,肯定是哭过了。格瑞看着安迷修,安迷修看看格瑞。他们彼此没有说话。最后安迷修说,“我都告诉你。”然后,安迷修用半小时给格瑞大概讲述了一切。格瑞只是听着,时不时的“嗯”一下。最后安迷修说不下去了,声音颤抖。格瑞站起身,抱了抱安迷修,他对安迷修说,“我知道你现在需要安静,睡吧。紫堂幻的室友,银爵,随着黑洞老师出门调查小动物,他今晚不在,我去他们寝室休息。你今晚好好睡一觉,别想太多。”安迷修点点头,然后格瑞出了门。

安迷修躺在床上蜷缩身体,把整个人埋进被子里,低声啜泣着。他的肩膀止不住的颤抖,最后忍无可忍的放声大哭起来。他内心大骂雷狮就是个傻逼!为什么还没有察觉到自己喜欢他啊?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安迷修带着混乱的思绪睡了很久。第二天,出勤率为百分之百的安迷修,第一次缺席了。无论是上课,还是学生会。格瑞对丹尼尔说安迷修发高烧了,丹尼尔愣了一下,然后在假条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为什么丹尼尔会愣?毕竟安迷修可是那种烧到40℃也要坚持上课的好学生。今天请假,肯定是发生什么了。作为老师,还是暂时不要询问会好些吧。

嘉德罗斯在教室没看到安迷修也觉得纳闷,紫堂对金说了些话,金听得懵懵懂懂。最后金拉来了自己的小女友,凯莉。凯莉总算是听懂了紫堂幻的话,而后又给金解释着。唯独雷狮宿醉,虽然坐在教室里,但他脑袋痛痛的,隐隐约约记得昨天做了个梦,不知道把谁咬了一口。然后他又看了眼嘉德罗斯,嘉德罗斯正和格瑞粘在一起,于是雷狮叹了口气,心想该放下了。

昨晚的同学聚会,凯莉去找雷狮和他说了些什么。雷狮回想了一下,凯莉好像告诉他,安迷修喜欢自己。然后自己还笑着说不可能。不过仔细一想,安迷修的确总是在看自己,也挺关心自己的……话说安迷修今天,怎么没来教室?雷狮扫视教室一圈也没看到安迷修的身影,便走到凯莉身旁询问凯莉:“安迷修今天怎么没来?”凯莉口中叼着棒棒糖,口齿不清的回答:“你不是应该更清楚吗?”雷狮被这一问弄昏了头。怎么会自己最清楚?昨晚安迷修又没和自己呆在一起。雷狮心底突然有一丝害怕,他觉得好像除了自己之外,所有人都知道些什么一样。唯独自己被蒙在鼓里。

夜晚,安迷修睡醒了。他打了个电话给丹尼尔,又打了个电话给格瑞。

“喂,你好,嗯,我是安迷修。有件事,想要请您帮忙。白铭师兄……”

格瑞突然通知大家晚上要聚餐,安迷修也要通知一些事情。于是几个小伙伴们又去了凹凸大学对面的餐馆,雷狮只觉得心底奇怪。嘉德罗斯和格瑞在一起,也不过是感觉失恋了,心痛一下也就没什么了。可今天一天没见到安迷修,却总觉得无聊至极,心底空落落的。像是心脏破碎了一块一样。

安迷修西装革履,穿的很体面。如果能忽视他眼眶的红。他抬手理了理领带,换上笑颜,意气风发的开口。

“啊,各位,欢迎。”他微笑着向所有人打招呼。唯独没看雷狮一眼。这让雷狮有些不爽。但安迷修却和没事人一样。

“那个,十分抱歉。我接到了临时通知,我有些事情要处理。现在我有两个选择。1,休学一年,去完成我的事情。2,我转学。因为无论哪个我都无法选择,所以请各位来选吧?”安迷修笑得时候,嘴角的上扬似乎是扯出来的。雷狮虽然对安迷修没有恋爱的喜欢,可他太了解安迷修了。就像安迷修了解他一样。他才听说安迷修喜欢自己,而且还不知道是真是假。他本想询问,可安迷修怎么就要走了呢?他还没来得及问…还没来得及知晓答案,安迷修怎么就要走了呢?……雷狮突然觉得,胸口好闷,这和对嘉德罗斯的感觉不一样,这种闷,就好像是鱼儿得水。但水却消失了的感觉。

大家都叽叽喳喳,最后选择了休学一年。毕竟按照金的话语说,“休学一年还可以回来继续上,还可以看见我们嘛!我们就等安哥一年咯?”安迷修也笑了,他揉了揉金的头发,雷狮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安迷修。安迷修今晚一次都没看雷狮,一次都没。直到嘉德罗斯和格瑞互相亲吻了对方的额头,雷狮瞥了眼嘉德罗斯,可在这一瞬间,安迷修却看向了雷狮。映入安迷修眼帘的,是正在深情的看着嘉德罗斯的雷狮。安迷修觉得心脏更痛了,他快呼吸不上来了。

安迷修转身,凯莉给金使了个眼色,于是金和凯莉一人挽住安迷修的一只胳膊,互相亲了口安迷修的脸颊。被金亲一下下还好,可被凯莉亲一下,安迷修的顿时红了。嘉德罗斯和格瑞也看到了这一幕,嘉德罗斯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安迷修你好傻啊哈哈哈哈,但是好可爱啊哈哈哈哈。雷狮猛地想起自己要看安迷修,于是把头扭向安迷修这边,刚好看到安迷修红透的脸颊和害羞模样。……什么,这个表情……。这个表情,雷狮经常看到。无论是雷狮和安迷修碰拳时,还是雷狮看无意中拿了安迷修的水瓶喝水被正巧碰到时。……这个表情,原来是害羞吗?那这样的话…安迷修,安迷修岂不是真的喜欢自己?雷狮吞咽了下口水,开始思考安迷修对自己来说,是什么人。

安迷修知道自己喜欢嘉德罗斯,甚至还帮自己追嘉德罗斯。难道……这并不是因为安迷修是自己的兄弟,而是因为安迷修喜欢自己?雷狮一想到这里,抬手扯住左胸膛口的布料。因为他觉得那里有一阵刺痛感。……这样的话,他们不是完美的错过了吗?雷狮喜欢嘉德罗斯的时候,安迷修喜欢雷狮。雷狮不喜欢嘉德罗斯的时候,安迷修却要走了。雷狮不知如何是好,于是他坐在位置上,原封不动的发愣。

雷狮喜欢安迷修吗?他不喜欢。因为他认为他喜欢嘉德罗斯。可嘉德罗斯和格瑞在一起后呢?雷狮也就难过一下下,第二天就好很多了。但安迷修说要走呢?雷狮的心脏,抽痛却无法停止。从安迷修说要离开的那刻起,再没停止过疼痛。雷狮有些悔恨,他恨自己为什么没能早点分清楚,他对安迷修的感情。可现在什么都来不及了。什么都。

吃完饭后,雷狮在餐厅门口等着安迷修出来。安迷修出来的一瞬间,雷狮扯住他的胳膊,安迷修愣了一下,然后转身看着雷狮笑着询问,“怎么了?”雷狮看了眼安迷修,却发现他的侧颈有着一个牙印。雷狮猛地想起前天晚上的自己似乎咬了谁。雷狮咬咬牙,他说:“你的脖子,是我咬的吗?”安迷修愣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半晌,安迷修抬手抚摸咬痕,

“嗯。但是没关系,你不要担心,我不介意的。”

“为什么。”

“诶?”

“我问你为什么不介意。”

雷狮莫名有了怒意。安迷修愣了下,笑道,

“介意?有什么用?咬都咬了?况且你喝多了,我理解。认错人也难免。”

“认错人?什么意思。”

安迷修张张唇,没有接话。他并不想告诉雷狮:你喝着酒把我当成嘉德罗斯咬了。那真是太令人难过了。于是安迷修摇摇头,他什么也不说。雷狮见状又换方法询问,

“听说你喜欢我。”

安迷修没说话。

“是真的吗。”

安迷修笑了。

“你笑什么?”

安迷修摇摇头,他说,

“一年后再谈这个吧。”

而后转身离去,徒留雷狮一人站在原地。雷狮的心一阵抽痛,他看着安迷修的背影,他想追上去,可他没有。转过身的安迷修其实早已红了眼眶,但他咬着唇,死活不让自己哭出来。

隔天安迷修走了,谁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就连格瑞也不清楚。雷狮心底的空落感更大了。他被两个人都丢弃了。雷狮谁都没剩下了。一个人,变得孤零零的了。他独来独往,偶尔和自己的海盗团相聚小憩,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他突然发现,学生会长不在后,他居然根本不想捣乱搞事了。凯莉嘲笑他,

“雷狮,你活该。”

雷狮没说话,只是在天台又点燃了一根烟。以前他点烟的时候,安迷修总会说,“别抽了。”然后雷狮会很听话的灭掉烟,就连雷狮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他那么听安迷修的话。一想到这里,雷狮便心烦意燥,干脆将一整盒香烟全都丢掉。

“…啧,不抽了。老子要戒烟。”

戒烟有多难啊,雷狮为了这一年不抽烟,嘴巴里时常叼着安迷修以前吃过的薄荷糖,放在嘴里嚼的嘎嘣脆。

雷狮在等。他在等安迷修。

后来安莉洁问道:“雷狮先生,您这已经不是喜欢了。是爱了吧?

大家也都听着,不说话。包括雷狮自己。

是爱吗?不知道。雷狮不知道。

雷狮只是渴求安迷修不要走,快点回来。

仅此而已。

-

要快点、要快点。不快点的话,会再也碰不到——

雷狮在闹铃响的第一声时起了床并且关掉了闹钟,他从床上坐起身子穿好衣服后甚至连脸都没洗就慌张跑出了门。

今天是安迷修回来的日子。

一年之前安迷修突然离开学校一年,而雷狮却毫无作为罪魁祸首的自觉。果不其然,站在校门口没多久,那个熟悉的身影就出现了。

他穿着淡棕色的风衣,里面的衬衣是白色的,和以往一样,牛仔裤加上球鞋。手中拉着的是行李箱。唯一不一样的地方,似乎是手腕上带了个手表。其他的都与一年前没有区别。

——是安迷修。

安迷修见雷狮在门口站着,什么都没说,只是抬首笑了一下。雷狮见到安迷修的那一瞬间心情大好,感觉这一年的时光过的太快,就犹如昨日一般。于是雷狮挑挑眉毛,抬手朝安迷修挥挥,他说:

“哟,好久不见。欢迎回来——”

安迷修停下脚步看着雷狮,而雷狮在等,等安迷修叫他。在等只有安迷修一人会叫的那个称呼,——“恶党”。于是安迷修站直身子,朝雷狮笑了下后,开口回答他。

“好久不见,雷狮。”

…诶。为什么…不是恶党。是雷狮…。雷狮自己愣了一下,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安迷修在叫他。等安迷修蹙着眉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时,雷狮才后知后觉到,安迷修刚刚在叫他。雷狮想要和安迷修多说说话,安迷修不知道雷狮这一年有多想他,可雷狮还没碰到安迷修,安迷修却拉着行李箱从他面前径直走过。

——甚至一眼都没看他。

雷狮的怒意不由得涌上心头。这算什么?等了安迷修一年,他回来后却看都不想看自己一眼?那自己这算什么?和当初又有什么区别?雷狮的心脏有些疼,说不上来的。他伸手拽住安迷修的胳膊,安迷修顿了一下后却挣脱了。他没有问雷狮为什么生气,反倒客客气气的询问雷狮,

“雷狮,怎么了吗?”

雷狮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生气,但他就是气。气安迷修的这种客气态度,气安迷修这种客套的话。简直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呀,安迷修学长~☆”

一声清亮的女声打破雷狮与安迷修之间的僵持。是凯莉。正好安迷修有了挣脱雷狮手掌的理由,安迷修将胳膊抽出,而后依旧是原先那副微笑模样,朝着凯莉挥手说好久不见。凯莉叼着棒棒糖笑着招手回答安迷修,好久不见。

对于安迷修这正好是救场的人。

雷狮看了安迷修一眼,而后偏头,朝着反方向走去。放在口袋里的手早已握成了双拳。安迷修知道雷狮走了,但他什么都没说。凯莉瞥了眼雷狮,确定雷狮走远,走到听不见他们谈话的距离时,凯莉才咬碎了糖果,而后抬头看着安迷修。

“安迷修。你做好决定了吗。…这一年,除了去处理事情,你应该有做其他决定吧。”

安迷修愣了一下,不料这么快就被发现,于是他只好挠头装傻。但很可惜,这招对凯莉这个女人不管用。凯莉笑了一下,然后开口道:

“你放弃吧。‘不去喜欢雷狮’或者‘抹消喜欢雷狮的感情’这种事情你做不到的。”

安迷修也顿住了,他没想到凯莉瞬间就看穿了自己的想法。

“…凯莉小姐,我……”

“我知道你花了很长时间,下了很大功夫。一年,说着时间不长,但你大概是度秒入年吧。在见不到雷狮的时候。一边想着他,一边又在拼命扼杀自己的这个想法。到最后,你能做出来的举动不过是‘无视雷狮这个人’罢了,但是‘无视对雷狮的感情’这件事却没做到。”

“……”

“安迷修。有些事情不该我说,我建议你亲自去问他。但我能告诉你的事情只有一件。雷狮在你不在的这一年里,变了很多。而原因毫无疑问,是因为你。”

“…凯莉小姐?”

“我要说的就这么多。沉重的话题也到此结束…那么。——我通知大家晚上开派对咯~难得安学长回来嘛。”

凯莉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根棒棒糖,对着安迷修送了个秋波后略带跳跃的走了。只剩安迷修一个人在校门口站着。

“…雷狮在这一年里。变了很多。……因为我…吗。”

安迷修笑笑,又道。

“——不可能吧。毕竟,他可是雷狮啊——”

安迷修笑着摇摇头,拉着行李箱回到原先的寝室。格瑞坐在床上低头看书,见安迷修回来后便把书放在一边。他对安迷修说,

“…安迷修。很抱歉忘记通知你。这里已经有嘉……”

“哟——!我还以为谁来串门了,怎么,渣——渣,你回来了啊。好久不见啊——”

“诶、诶?!!嘉、嘉德罗斯?!!!你怎么会在我的寝室……!!”

“哈?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我和格瑞开始交往咯,当然要住在一起啊——于是我就去拜托(威胁)教导主任了。我一年前就搬来这里住了,所以人员位置换了。这么说来,安迷修,你现在应该去我的寝室,也就是和雷狮住在一起。—啊,能住本大爷住过的寝室,你可要好好感恩戴德啊——喂,喂,你有在听吗?”

安迷修的脑子一片混乱。当嘉德罗斯说要安迷修去自己曾经的寝室时,安迷修的脑子里浮现的便都是雷狮的身影。格瑞发现安迷修脸色不对,便伸手揉了把嘉德罗斯的头。嘉德罗斯瞬间安静不少。安迷修叹了口气,依旧换上笑容对他们道谢,然后安迷修拿着行李,往自己该住的地方走去。

“刚刚凯莉发消息,安迷修和雷狮似乎闹别扭了。嘛,虽然我对渣渣和卑鄙的老鼠没什么兴趣,但是他们俩可真是让人觉得不爽。喜欢说出口不就好了?你说是吧,格瑞?”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吗。当然,这话格瑞没说出口。格瑞摇摇头,吻了下嘉德罗斯的额。在嘉德罗斯脸颊爆红和格瑞在寝室吵吵闹闹的时候,安迷修在雷狮的寝室前站着大约有十五秒了。他在想要怎么开门。最后还是下定决心了。当安迷修的手接触到门把手的瞬间,门却刚巧被打开了。

于是就那样。碧蓝闯进鸢紫里,而鸢紫也跌跌撞撞,把碧蓝纳为己有。

雷狮低着头,刚巧看到抬着头的安迷修。雷狮没说话,安迷修也没有。只是雷狮顺理成章的夺过安迷修手里的行李箱,直接掂进自己的寝室。说实在的,雷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熟练。安迷修依旧保持沉默,他被雷狮的举动略微吓到。而后他走了进去。走进有雷狮的寝室里。

安迷修进了寝室,背过身去,将自己的风衣脱下,里面的白色衬衫把他的身线完美勾勒出来。雷狮坐在床上背靠着墙,他一言不发,只是看着安迷修的背。然后将目光移到安迷修的侧颈上。一年前的痕迹已经消失了,就好像是一年前的自己也在安迷修心里消失了一样。雷狮蹙了下眉,然后他打破了寂静。他问安迷修。

“一年前的答案,可以告诉我了吧。”

『听说你喜欢我,是真的吗。』

『一年后再谈吧。』

安迷修的动作顿了下,而后转身坐到床上就这么和雷狮对视。没过多久,安迷修笑了。笑得如此温柔,就像一年前他们相处时那样温柔。雷狮能看出来,安迷修的笑容里没掺半点假。这意味着接下来安迷修要说的话,是认真的。果不其然,安迷修笑了会儿后,便敛了笑容。

“是真的。”

在安迷修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雷狮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骤停。一种说不上来的懊悔之意充斥心头,脑中的声音一直在纠缠不休,不停的痛骂雷狮:你这个混蛋,你为什么没能早点发觉。雷狮的眉头拧成一股绳。安迷修却不看他的表情,低着头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嗯。让我想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喜欢上你这件事。”

雷狮就那么坐在床上,看着安迷修。他见安迷修在微笑。

“啊,太久远了,我不记得了。本来啊,你是我最讨厌的那种类型。而且,我明明更喜欢可爱的小姐嘛——会喜欢你,真是失策。哈哈哈……”

“那时候啊,你在球场上打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被你吸引。你在的球队如果赢了,我想我或许比你还要开心吧。给你送水啊,买吃的啊,整理衣服啊什么的,我真的没有想到我都已经习惯了。在我离开学校的第二天,早晨六点半就醒了。明明不在学校,可我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却是要去给你买早餐。哈、是不是很好笑啊……雷狮。”

“还有更离谱的呢,比如——”

“别说了。”

雷狮听得越多,胸口的疼痛越重。对于雷狮而言,日思夜想一年的人如今就在自己眼前,却连触碰都无法做到这件事,是无法忍受的。所以雷狮站了起来,走到安迷修面前。安迷修也好奇雷狮为何要走来,正这么想着的时候,他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安迷修愣住了。

雷狮抱了他。

紧紧的抱着。

像是在怕宝物丢失一般、紧紧的抱着。

“雷狮在你不在的这一年里变了很多,原因毫无疑问就是你。”——凯莉的话现在在脑袋里回荡,无法抹消。

“雷狮。”

“什么事。”

“…我不喜欢你了。”

“……”

安迷修可以感觉到,雷狮抱他的手颤抖了一下,就连环住自己的力气也小了几分。

“嗯,我明白了。”

雷狮这么开口道。

“我想抱抱你。就这样。…一会就好。”

“……好。”

“…安迷修。”

“我在。”

雷狮明白了,清清楚楚的明白了。当他见到安迷修的瞬间,他就明白了。他爱安迷修。这种宝物就在身边的安心感,是不会说谎的。

“安迷修…”

“我在。”

“安迷修。”

“…我在。”

“……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

“安迷修。”

“我在。”

“…我好想你。”

“……”

安迷修没有回答。或者是说,无法回答。他怕他脱口而出便是雷狮的名姓,他怕他不小心说出自己也很想雷狮,他怕雷狮发现自己还喜欢他。他更怕,自己一开口,便是脆弱到不行的哭腔。所以安迷修默不作声,他没有说话。

“…啊,哈哈哈哈…快到聚餐时间了。天色也暗了。我们走吧?让大家等久了可不好啊——”

只能故作欢乐。

“好。”

只有一个字而已。

雷狮和安迷修到了餐厅,不出所料,大家都在这里。

“呜哇、真的是安哥!好久不见!!!!有想我吗——!!”

“呀,好久不见呀金。哦?你是不是长高了啊——我有前辈危机意识了哎。”

安迷修见到大家后,一年前的感情又再度回归。他看到金,觉得金似乎长高了点,便伸手和金比划着身高。嘉德罗斯早就拉着雷德佩利跑去一旁喝啤酒了。安莉洁和凯莉还有蒙特祖玛坐在一起,相互聊着只有女子知道的些许事情。格瑞和紫堂幻还有银爵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似乎是在讨论什么。唯独剩下两个落单者。雷狮和安迷修。雷狮没有喝酒,只是坐在角落里,手里捏着的瓷杯里装的是咖啡。安迷修看到雷狮坐在角落后,本想去陪他,但他却没去。他告诉自己:不可以去。于是安迷修转身,和嘉德罗斯坐在一起。雷狮的目光随着安迷修一起去往对面的桌上。嘉德罗斯正在给安迷修递酒。说实在的,安迷修的酒量是真的不敢让人恭维,随便两口就能脸颊爆红,这次肯定也会像以前那样推脱掉的吧?安迷修可最讨厌喝酒了,雷狮都不记得自己以前因为喝酒被他训过多少次。雷狮想起安迷修跟个老妈子一样挑自己毛病的那张脸,不由得觉得好笑,竟然笑出了声。正当雷狮因为自己笑出声这件事发呆的时候,对面却一片热闹。

“呜哦——。安迷修,你这家伙酒量还不错嘛!!!”

“就是就是!以前我们老大喝酒你还训他,你现在不也喝嘛!嘿嘿...”

“哼,渣渣,你要不要和我拼酒啊!”

“啊、我……”

安迷修居然和嘉德罗斯还有雷德佩利喝起来了。雷狮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雷狮站起身子,确定那个人是安迷修后,才叹了口气。

“叹气的话,会让好运溜走。”

雷狮扭头,站在一旁的是安莉洁。

“狮子先生,您…再不去…的话,羚羊…真的会走掉的…。”

“哈,就算我去了,又有什么用。”

“……能传达到。”

“什么?”

“那份感情。一定可以传达到的。”

“……”

雷狮沉默了,而后他朝安迷修那里走去。安迷修的脸颊红透,安迷修看雷狮来了,一面问雷狮要不要一起喝,一面被雷狮扛了起来。事实上,雷狮想对其他人说点什么,但是其余人给雷狮传达了一个“👌”的手势,巴不得雷狮带着安迷修快点滚蛋。雷狮叹了口气,然后背过身对他们招招手,算是表达谢意。

折腾半天,吐也吐了,衣服也换了,安迷修身上一股酒味,雷狮闻得难受的不行。似乎有那么一瞬间,他明白为什么以前安迷修会讨厌自己抽烟喝酒了。这股味儿是真的难闻。雷狮想着,叹了口气。安迷修躺在床上,盖着厚度适中的毛毯。安迷修的身体醉了,但脑子还清醒。他睁着眼睛,看着雷狮。雷狮靠着他床边坐着,也在看他。

月光透过玻璃洒在安迷修的侧颊和雷狮身上,这次似乎是鸢紫被揉碎了,然后跌进碧蓝里了。

他们两个人对视着,但是相对无言。安迷修先开口了,他的嗓音沙哑。他对雷狮说,

“你改抽薄荷烟了吗。前面抱我的时候,身上有一股薄荷的味道。”

“……”

“虽然都是烟,但这个的味道要比那个好闻很多。”

“……”

“说起来你刚刚也没喝酒,怎么,我回来了你不开心?”

“…没。”

“那就别总皱着眉头,笑一笑呗。以后我们要作为好兄弟,继续生活一年的。你这么愁眉苦脸怎么行。”

“…不行。”

“对吧?这样是不行的。”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嗯?”

雷狮低下头,他和安迷修双唇的距离极近,但却没有碰到。安迷修搞不懂雷狮,对于安迷修来说,现在的雷狮做的一切举动,他都不能理解。雷狮盯着安迷修,像狮子盯着羚羊一般,但却温柔不少。

“我能抱你吗。”雷狮问安迷修。

“……”
“可以。”安迷修回答道。

于是雷狮将安迷修抱起,雷狮坐在安迷修的床上,他扣住安迷修的后脑,让安迷修的下巴搭在自己的肩上。安迷修心跳加快,似乎又要沉溺进去了。雷狮保持着沉默,把唇凑近安迷修的耳边,然后开口。

“…我戒烟了。”

“……诶。”

“…为了你。”

“…为了我…是什么意思…?”

“安迷修,我很想你。从你走的那天起。你不喜欢我抽烟,因为你不喜欢那股味道,所以我戒烟了。你不是喜欢薄荷的味道吗,所以我改吃薄荷糖了。”

“……”

“抱歉,我的脑子的确愚笨。和你说的一样。和你待了两年,却没发现你喜欢我。我居然还说要你帮我追嘉德罗斯,很可笑对吧。”

“…雷狮,你现在说这些是…”

“我不喜欢你。”

“……”

“我爱你。”

不过三个字而已。安迷修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不可能,明明自己已经决定放弃雷狮了不是吗。…为什么…要这样捉弄我。安迷修脑中混乱一片,他什么都说不出来,甚至无法发声。

“…雷狮,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嗯。我知道。”

“……你真的知道吗。”

“嗯,我知道。”

“…你不知道。我说我不喜欢你了,你听见了吗?我不喜欢你了,我讨厌你,我根本不想看见你。如果可以的话,我根本不想回来!”

“那你为什么回来了。”

“…我……”

“难道不是因为想要见我吗。”

“……住口。”

“我不要。”

“住口,雷狮。别让我说第三遍…”

“安迷修。大方承认喜欢我会怎么样?少块肉吗?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因为擅自觉得我不喜欢你,就擅自走了。现在擅自的回来,又擅自的说不喜欢我了。怎么,对我的感情是这么简单可以放弃的吗?你给本大爷听好…!”
“这一年,我天天都在想你。为了你,戒了烟,酒也有控制量喝。可你这算什么,回来后连看都不想看我吗?你就这么讨厌我?还是说……”
“你真的忘记我了吗。”

“这种事情……”

——这种事情。

“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怎么可能啊?!!我怎么可能忘记你啊……!

“如果真的忘了,那你哭什么。”

…安迷修猛地反应过来,自己的眼泪似乎又不争气的往下掉了。他急忙伸手去擦,手腕却被雷狮握住。雷狮看了安迷修一眼,而后凑上去吻了安迷修。没有唇舌交缠,单纯的唇与唇的触碰罢了,仅此而已。安迷修愣了片刻,急忙的想要挣脱雷狮的怀抱。可他越是想要挣脱,雷狮就抱得越紧。到最后,安迷修根本没有力气去挣扎,只能任凭雷狮亲吻自己。

——安迷修哭了。

哭的很惨。

眼睛里的细碎碧蓝和好不容易洒进去的鸢紫,都快要随着眼泪一起掉出来了。

“…雷、狮……”

“嗯,我在。”

“你就是个混账!!!!”

“哈、是啊。”

“我恨你。”

“恨我一辈子吧。”

“…雷狮。”

“我在呢。”

“我不喜欢你了。”

“嗯,我知道。”

然后他们彼此对视着。安迷修的眼眶泛红,雷狮伸手帮他擦着眼泪。

“我不喜欢你了…”

“…我知道。”

“……我爱你。”

……

……

……

“我也是。”


然后雷狮听到安迷修这么说道。

“把我的时间补回来。”

然后安迷修听到雷狮这么回答。

“遵命。”


-用我生命余下的时间弥补,可够?

-勉强过关吧。

-“谢谢你。”【陆】
皇子雷x骑士安。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发不出来,可能有敏感词吧,但我懒得找了。将就看。图如果模糊不清,请您自动保存,而后在相册中查看。

【雷安】“谢谢你”【伍】

皇子雷x骑士安。

雷狮没能等到安迷修。

安迷修太了解雷狮了。如果不去叫他,那么即使到晌午,他也不会醒。于是安迷修出发了。在天还没亮的时候。他右手手腕上带着雷狮的护腕。他已经在晚上睡了一觉,所以起的很早。

骑士走的时候,日月并挂在高空。还有些许零碎的点点细星。安迷修带着他口中的冷流热流,以及护腕,就此出了门。皇子还在梦中沉醉。但是皇子这一觉却睡得并不安稳。——真是奇怪啊。

雷狮惊醒了。他梦到安迷修走了。

安迷修也确确实实的走了。

雷狮惊醒的时候,已经九点半了。安迷修五点半就出门了。于是雷狮狂奔到安迷修的房前,一把推开安迷修的房门。床很整齐,桌面上整整洁洁,唯一放着的是雷狮的星星徽章。这是安迷修一直随身带着的。但现在却摆在那里。安迷修把关于雷狮的一切东西都装在小箱子里,那个小箱子在墙板后安安静静的躺着。而关于安迷修自身的一切,安迷修都已经带走了。——抹消一个人,真的只有这么简单而已。

——走吧、安迷修!走吧!

雷狮伫立在安迷修的房前,他左手抚着安迷修的房门。甚至没有走进去。他没有说话,一言不发,转身去往皇宫。

国王对于儿子的到来毫不惊奇,甚至还面带微笑。哪怕雷狮的不悦心情已经化为一团黑烟弥漫在整个皇宫之上,略微懂点脸色的人早已被这位年轻的皇子的气势压的喘不过气,就连平时嘈杂的军火部部长佩利也安安静静,不敢喘粗气。

“怎么了,雷狮。”

年老的王发话了。

“你把他弄去哪里了。”

皇子昂首,怒视着自己的父亲。

“你说谁?”

国王在装傻。

“别装傻。”

皇子在愤怒。

“哦、哦——你说安迷修?他啊,去工作了啊。我给他派了一个任务,他也是个骑士长,再怎么说,也要为国效力不是么?总不能,我雷王宫养着他,他却什么都不干,是吧?”

“他去哪里了,做什么,什么时候回来。”

“哎呀,这就说不准了。”

国王将这话云淡风轻的吐出,雷狮猛地爆发,周围的空气寒意更甚。卡米尔蹙了眉头,有些担忧的望向雷狮。

“说。”

仅仅一字。足够傲慢,足够威慑众人。

“我让他去反叛势力那里了,幸运的话,三个月就能回来。不幸的话,就回不来咯。至于做什么?你没有知道的必要。要去做这个事情是安迷修自己选择的,你一直对他时冷时热,你觉得他不会厌烦吗?”

“……什么……”

“我的儿子,收收你的破脾气。安迷修不会回来了。”

“你骗我。他会回来的。绝对会。”

雷狮说罢将身一转,大步流星的出了皇宫。他回到安迷修的房间,四处翻找着什么。却连安迷修的一根头发丝都没寻见。卡米尔悄悄跟在雷狮身后,轻轻叹了口气。

……何必呢。

雷狮说不上喜欢安迷修,因为这感觉怎么都不像失恋。毕竟,恋压根还没开始呢。雷狮只是觉得,生活空缺了一部分。安迷修对于雷狮来说,很重要很重要。是不能割舍的那种重要。而如今,安迷修却说走就走,甚至不给自己打声招呼。这未免有些过分。雷狮越想越气,闷闷的往安迷修床上一趴。枕头上还残留着安迷修洗发露的味道,淡淡的香环绕雷狮的鼻腔。——这是一种安眠,安神的气味。似乎只要靠近,心中的一切燥热都会瞬间化为灰烬一样。雷狮的不安分,燥热,全部化为一潭湖水,瞬时平静。

——睡下吧。

卡米尔走了过去,轻手轻脚的将被子给自己的大哥盖上。雷狮的眉头略微放松,他伸手拽住被子。——像是揽安迷修入怀一般。卡米尔摇摇头,转身离去时,将房门关闭。

——雷狮做了个梦。

他梦见荆棘丛与红色眼睛的小白鼠。荆棘将白鼠狠狠缠绕,就像毒蛇与玫瑰相互伤害对方。白鼠浑身都是伤口,甚至快要窒息,发不出一丝声音。可就在那时,小白鼠把身子一扭,从那荆棘丛中逃跑了。

雷狮猛地睁开双眼,他在床上坐起,大汗淋漓。额上满是细汗,他的身体还有些发颤。雷狮伸出手,看了看自己,脑海又浮现安迷修的身影。

“……哈,这可真有趣。”

他道。

【雷安】- 他是鲸

- 他是鲸

有的人万分温柔,让你见到的第一眼就会心生爱恋之意。当你第一次对上他视线的那一瞬间,你会被他眸中温柔包涵,深深陷入其中,无法自拔。有人把那样的人比喻成鲸,因为他们就如同鲸般温润。沉浸在海底悄悄低鸣,然后浮出海面喷出巨浪。你会站在高空歌唱,你不会感到孤独。因为听众就掩藏在深海之中。

雷狮第一次见到安迷修时,是在学校的开学典礼上。安迷修仪表堂堂,一副好学生的模样,站在讲台上开口对着台下发话。手中拿着早已准备好的演讲稿。雷狮本该厌恶安迷修,因为按理来说,雷狮最讨厌的就是安迷修这样的人。故作虚伪、似乎浑身都在发光。

但他坠落了。

安迷修发话时,眼眸会向下看去。偶然间的一次视线碰撞。紫色深深埋进苍蓝之中。雷狮的身子一顿,似乎是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眸一般。他的重心都有些不稳,差点从椅子上倒下去。低他一级的他堂弟,卡米尔坐在后排,伸手捂了下脸颊,似乎是在说:大哥,冷静点,我们雷王家族是要面子的。

开学典礼后,雷狮非常“礼貌”的去问候了安迷修。

开学典礼一结束,雷狮就带着他的小团队堵人去了,美名其曰雷狮海盗文化兴趣研究小组,事实上就是四个人组成的小混混团体。一散会,他们就等在门口。这路过的学生纷纷绕路而行。这安迷修不躲也不藏,正好中了雷狮的全套。安迷修打算径直走过雷狮时,肩上却被一只手按住。安迷修一偏头,雷狮挑了挑眉。然后,雷狮先一步打破寂静。

“你叫什么名字。”

安迷修心想这人怕不是个傻子,自己上台演讲之前当着全校面念了自己的名字,他那时候没听非得现在来问????于是安迷修愣了一下,回答道。

“安迷修。”

——即使是雷狮,现在回忆起这件事,也会忍不住偏过头去思考自己当时一定是脑子坏掉了。

于是雷狮又说。

“安迷修,你听好。我喜欢你,我要追你了。”

安迷修就那样怔怔的看着雷狮。雷狮勾起唇角,将安迷修按在墙上,俯身吻上去。安迷修大脑当机根本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一切都来的太快。他今天做了演讲,演讲结束被小混混围堵,然后被告白,接着就被强吻了???!

这场面。轰动全校!雷狮刚吻上去,凯莉和安莉洁就拍了照,格瑞和嘉德罗斯捂着金的眼睛,连拖带拽的带走了金。鬼狐天冲吹了声口哨,神近耀看了一眼,然后接着听银爵说的猫咪怪谈。紫堂震惊了,他的两个哥哥,陆和林感叹这世风日下啊……。而我们的校长丹尼尔表示:当着我的面闹这么火爆,我看你是不把我放眼里。来我办公室喝茶。

安迷修脸颊猛地爆红,他急忙伸手擦着嘴唇。雷狮挑了挑眉,也没放开安迷修,依旧保持着欺压安迷修的状态。

“first kiss?”

安迷修偏了头,只是脸红红的,也不回答雷狮。

“wow,yes?”

于是雷狮又亲了一口安迷修。然后放开他,朝着他摆摆手后去了丹尼尔的办公室。

安迷修觉得今天糟糕透了。单身十九年,居然被个新入校的转校生给强吻了!!还是个男的!男的!!!!安迷修胸口有千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但他可是根正苗红的好共青团团员!在校长面前,怎能放肆呢!!只能忍着。安迷修在心里已经给这个不知名的人记了一笔,算是结下了梁子。

第二天,这件事在学校论坛被顶上了头条。安迷修一世英名,已经消失了。安迷修心里那个苦哇,这事儿还被嘉德罗斯嘲笑了半小时。安迷修一边叹气,一边拿出手机点开论坛。第一次知晓他的名字,叫做雷狮。

然后从第二天开始。雷狮真的开始“追”安迷修了。从送早餐到桌子上摆花,从找人帮安迷修做值日到帮他打理领带。……而安迷修只觉得他神烦。但也就此应了,没有过于抗拒。

鬼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安迷修总觉得他好像在哪里见过雷狮。

就像是蓝鲸嗅到了大海的气味一般熟悉。

直到冬季假期来临,晚上安迷修被雷狮一个电话叫出来看烟花。安迷修叹着气下了楼,雷狮朝他招手,然后把冻的凉冰冰的手塞进安迷修的腰间。然后脸上多了个巴掌印。

雷狮顺其自然的牵着安迷修的手,把他带到凹凸广场。安迷修不知道雷狮要做什么,于是顺从的跟着。雷狮到了广场,松开了安迷修。雷狮伸手打了个响指,顿时夜空上方烟花绚烂。安迷修呆呆地望着星空盛开的烟花,不知怎的,那一瞬间,安迷修竟然有些想哭。他看向雷狮,雷狮却不在他身侧了。他有些慌乱,视线不停的寻找雷狮的身影。然后雷狮大喊:安迷修——!安迷修这才顺着声音看去,雷狮站在他的面前,伸手高指高空。雷狮说:这是我送你的——新年礼物——!安迷修的嗓子那里有些堵塞,他没有说话,一言不发,唇瓣紧抿着。雷狮察觉到他的异样,于是走过去,俯下身子凑近安迷修耳尖呼着热气。他问:

“怎么了。”

一句话语如同导火索一般,安迷修的身体有些颤抖。雷狮以为安迷修穿太薄冷的,于是脱下外套给安迷修披上。安迷修只是开口问雷狮:

“你真的喜欢我吗。”

“嗯,喜欢你。”

“为什么喜欢我。”

“喜欢一个人,需要什么理由吗。”

“因为我很差劲。”

“哪里差劲。”

“一切。我的一切都糟糕透了。我是个孤儿,我没有父母,我的所有都是不好……”

雷狮第一次听说安迷修是孤儿。安迷修只是开口说着,开口诉说着除他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的故事。雷狮任由安迷修在自己怀中轻靠,讲述着这些话语。直到安迷修声音哽咽,身体不停的颤抖。雷狮将他圈在怀中,轻轻吻了口他的额头。雷狮说:

“我不在乎那些。”

于是安迷修猛地抬头。苍蓝眼眸直直地,再次对上那双眼眸。雷狮看着那双眼睛,那双让他心生悸动的眼睛。眼中蕴着雾气,晶莹剔透的液体似乎就要滑落,安迷修的薄唇轻启,口中吐着温热哈气,雷狮低头,与安迷修额头相抵。他问安迷修。

“我能吻你吗。”

安迷修没有说话,点了一下头。

于是,安迷修抬头的那一瞬间,雷狮低头的那一刹那。唇齿相交。彼此交换着唾液与呼吸,还有爱及不一样的感情。

“安迷修,新年快乐。”

“嗯。新年快乐,雷狮。”

那时的雷狮尚不知如何形容安迷修。只能说安迷修是个滥好人。后来凯莉说,天下温柔有十分。她问雷狮,安迷修有几分。雷狮想想后说,有八分。于是也就如此过去了。可雷狮思来想去觉得不对,他跑到学校最有名的占卜师,凯莉的女朋友,安莉洁那里去问。

安莉洁说,

“天下温柔十分,八分神爱世人。”

“那他呢?”

安莉洁说,八分神爱世人。安莉洁没有回答雷狮的问题,反而反问雷狮,“那他呢?”,雷狮,对于你来说,安迷修是什么样子的?雷狮顿了一下,回答道。

“他如一面湖水平静,是温柔本身。”

安莉洁勾唇一笑,她说这是正解。

于是雷狮回到家,躺在床上,掏出手机给安迷修发了条消息。

“你是湖水。”

安迷修洗完澡出来时看到这条消息,抬了抬眉毛,发了个问号回去。雷狮回他了一句笨——蛋。中间故意拖长调那种。安迷修突然觉得很气,这混蛋,到底什么意思?算了算了,不和傻子置气。但安迷修又觉得这分外有趣,他自己也没察觉到,自己在微笑。

于是雷狮辗转反侧,凌晨三点半又给安迷修发了条消息。

『安迷修,新年快乐。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雷狮看看发出去的这条消息,正准备撤回,不料一个特关的露水音把他吓了一跳。差点手一抖把手机丢出去。手机上是安迷修的回复,简简单单一个字。

『好。』

雷狮以为自己看错了,又或者是对面不是安迷修本人。于是一个QQ电话call过去,安迷修接了。

“喂,安迷修????”

“嗯。”

“??你没事吧???手机被别人抢了吗?你不在家???”

“雷狮。”

“嗯???”

“我们在一起吧。”

“……”

雷狮还能说什么。好!好他妈的!!!雷狮就等这句话呢!不知道等了多久了!!!他压抑着从床上下来穿好衣服,飞奔到安迷修家去的冲动。他说。

“…好的。”

甚至声音还有点小颤抖。

——真是可爱。安迷修这么想。

于是他们在一起了。第二天雷狮一早就去敲安迷修家的门。在安迷修迷迷糊糊时抱了他个满怀,顺便揩油一把。他一见到安迷修就往他身上凑,给半睡半醒迷迷糊糊的安迷修脖子上种了颗草莓。安迷修依旧困着,周围都是瞌睡虫。星星点点的。

雷狮只觉得他可爱。于是把他抱到床上,自己也躺上去。

美美地睡了一觉。

“安迷修。”

“嗯?”

“新年快乐。”

“啊,新年快乐,雷……唔。”

雷狮拿过安迷修手中的名著《百年孤独》,拽着他的胳膊让他凑近自己。然后薄唇轻覆他唇。安迷修只是愣了一瞬,然后弯了眉眼,轻笑出声。但却故意在话语里多了些埋怨意味,听起来就像是在撒娇。

“唉。你以前明明还会问我‘我可以吻你吗?’之类的话。现在都没有了。唉。”

“那是以前。你以前还会脸红心跳呢。现在不会了?”

“胡,胡说八道……!”

“我可没有啊——”

雷狮与安迷修彼此微笑。他们彼此偎依着。

“安迷修。”

“我在。”

“新年快乐。”

“你也是。”

“今年的我更喜欢你了。”

“我也是。”

“比前几年的我都要喜欢你。”

“…噗,我也是。”

“——安迷修。”

“嗯?”

“以后的年,也要陪我过。过一辈子。”

安迷修双眸微阖,唇角轻轻上扬。他的唇瓣分合,吐出一字。

“好。”

- 天下温柔十分,八分神爱世人。

- 那他呢?

- 他如一面湖水平静,是温柔本身。

蓝鲸浮上海面,旅人在此地高歌。衣衫褴褛,素衣白裳。鲸在海底发出低吟,海底琼楼中的人鱼听到了回应。西伯利亚的雪景,万丈高空的苍鹰。天空倾洒的暖阳,空气中的水雾。

他本温柔。

他们本温柔。

END.

-“谢谢你。”【肆】

皇子雷x骑士安。

春季的微风划过雷狮耳畔,夹杂着安迷修刚刚吐出的言语。被风扬起的棕色发丝下,清秀面容上的唇角仍然上扬。仅仅一瞬,雷狮有了重要之物会从指尖溜走的感觉。就像是沙漏一般,细沙无论被装在什么样的容器中,到头来总会是两边不停颠倒,然后滑落着。但雷狮并未畏惧,他扬唇一笑,多少带着些戏谑意味。

“哎哟,难得一见啊安迷修。什么时候学会打直球了?”

安迷修笑笑,然后摇了摇头。

“刚刚才学会。”

于是安迷修又转身,去看着当年的低矮草丛。雷狮只是站在一旁,他对草丛这种看了十八年的东西没什么兴趣,也感觉不到亲切或者是别的什么。他只是好奇,好奇安迷修今天的反常举动。安迷修是个怀旧的人,这点雷狮知道。但雷狮不明白的是,仅仅怀旧的话,为什么那双翡翠眼瞳里不是开心与快乐。而是一种冷冷的空洞,无助。雷狮能分的清什么叫做皮笑肉不笑,和安迷修十年的相处也不只是纸上谈兵。思索间,安迷修伸了个懒腰,然后他对雷狮说:好了,该看的都看完了,该说的也都说完了。在下得改改这个怀旧的臭毛病咯。

雷狮郁闷,但他却又反调笑着:怎么,终于发现你自己死板了?

安迷修也笑,他道:可不是吗。不然告白能拖这么久啊。

雷狮只是笑,然后既不答应,也不拒绝。他已经做好了钓着安迷修,让他不知上下的准备。安迷修就和雷狮肚子里的蛔虫一样,就像是居住在雷狮大脑深处的潜意识集结体,他明白的不得了。识趣的没有追问答应与否,而是抬头看了眼尚为晴朗的天空。雷狮就那样看着他,只是看着。

和雷狮一阵闲聊后,安迷修想起自己要去收拾些许行李,便找了个合适的借口,先一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在转身离开雷狮的同时还不忘与雷狮拌拌嘴。只是安迷修转身时,雷狮猛地拽住了安迷修的胳膊,这让安迷修有些诧异,他扭头看雷狮,雷狮却说:没什么事,就是忘了告诉你,晚餐老头叫我们去那边儿吃。安迷修点点头,然后雷狮松开了手,任由安迷修离开。

雷狮的本能反应。安迷修转身打算回房的时候,雷狮觉得安迷修是要消失了。于是猛地拽住了安迷修的胳膊,像是要去刻意证明安迷修还活着,还存活于此,还能够触碰到,摸到一样。安迷修扭头的一瞬间,雷狮不知道怎么回答,于是随口编了句胡话。看着安迷修再次离开后,雷狮或许自己也没有察觉,他开始安慰自己,他说:没关系的,一切都很好,是我想太多,他还在这里。然后,他便去了自己的父亲那里,要求夜晚共同进餐。得到的回答是肯定的允许,于是便圆了一个谎。

安迷修回到房间,先是把所有和雷狮有关的东西全部收起来,放在一个旅行箱里。这个箱子他并不打算带走,他要把这个箱子当做宝物,藏在自己早已尘封的墙板后。这个房间,安迷修动过手脚。那是幼时安迷修为了帮助雷狮躲避管家婆婆,专门制造的小房间。当时可以藏匿两个孩童,现在放入旅行箱,不大不小,刚好。箱子里有什么,净是些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儿。雷狮第一次和安迷修做手工,留下的木制扇子,雷狮头一次(被迫)学习刺绣,结果绣的乱七八糟的手绢……小玩意应有尽有,还有雷狮送给安迷修的骑士勋章,虽然背面还被雷狮用木条蘸着墨歪七扭八的写了“没马”二字,但安迷修依旧把这当做宝物一样珍藏着。——安迷修是个怀旧的人。

他把房间关于雷狮的东西收拾好,放进箱子里。再把箱子放进小房间里。再然后、便是关于自己的事情了。

安迷修坐在床上,思考了许久才发现:原来抹消一个人的存在,是这么不容易。

要如何去抹消自己的存在呢?

安迷修想着:先把床铺什么的收拾好,日用品呀毛巾牙刷是要带上的,有没有什么不可以忘记得事情?哦、对,绷带也要带上,一不小心就会受伤。盘缠,国王肯定会给足够的钱,应该是不用担心的。好了、那么,让我想想,我还需要带些什么?

最后安迷修叹了口气,从床头柜拿出了一个护腕。白色护腕,正中央有一颗黄色五角星。雷狮那也有一个,黑色护腕,正中央有两把交叉想错的剑。这是小的时候,管家婆婆给他们的。雷狮提议,“她给哪个我们就要哪个未免太无趣了,交换吧,安迷修。”于是安迷修说,“好。”他们交换了护腕,松紧的,即使安迷修现在戴上,也不觉得勒。安迷修试着戴了两下,又取下它,放在枕头底下。他便一直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脑海里杂七杂八的事情一堆。不料就此入了眠。

雷狮只是来看看安迷修是怎么回事,安迷修从没迟到过,为人处世一直谨慎。放国王和皇子鸽子,这种事情他不可能做。于是雷狮站在安迷修房间的门口,正准备敲门,却发现门根本没关严实。雷狮一边在心中默念了安迷修的马虎,一边推开了门。安迷修刚进入深度睡眠不久,不知是因为国王的忠告还是皇子的戏谑,安迷修做了个噩梦,一个令人十分难过、十分悲伤、十分心生悲寂的梦。他的眉头皱成一团,口中支支吾吾不知在念些什么,额头布满了细汗,手攥成拳紧紧握住了被子。雷狮愣了下,走了过去,坐在安迷修床的一角。然后伸手去摸了把安迷修额上的汗。

“嗤,做噩梦了。小孩子吗。”

安迷修支支吾吾,口中吐不出清晰音节。唇瓣分分合合,像是在说:R、瑞…。雷狮不懂安迷修在说什么,只是伸手去抚摸安迷修的脸颊。安迷修紧锁的眉头总算松开了些,但噩梦导致的冷汗浸透了他的衬衣。安迷修感觉到有人在触碰他,于是他迷迷糊糊睁了眼。还未睡醒处于朦胧状态的安迷修,翡翠瞳仁里还蒙着一层水汽,视线似乎还未对焦一般,看不清床边的人。安迷修眯了眯眼,直到完全醒来后,他猛地坐起来。

“雷狮?!糟糕!!!!已经这个时间了!!!!!”

说着,安迷修猛地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准备去给国王道歉。因为他迟到了,况且这个时间,饭肯定吃过了。这雷王宫国王被自己骑士放鸽子,说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安迷修还没去,就被雷师挡住了路。

“我说,安迷修,你着什么急?”

“废话、快起来雷狮!”

“担什么心,我给老头子早就解释过了,你不用去道歉了。”

“?!你、你怎么说的啊?”

“我说,我把安迷修扔我房里卷烟去了,要是没卷完五十个,就不准出来吃东西。”

“……呼,那倒的确,我一个都不会给你卷的。”

“嘁。”

雷狮挑了挑眉,低头看着安迷修。安迷修的表情似乎放松了些。于是雷狮开口了,他问安迷修。

“安迷修,你刚才,在做什么梦。”

安迷修身子略微顿了下,他回忆起梦里的交缠撕咬。然后他回答雷狮。

“我梦见一条毒蛇,和一根会伸长的玫瑰枝蔓。”

“是噩梦吗。”

“是啊。”

是噩梦。安迷修说。

而且、如果可以的话,我再也不想梦到第二次。安迷修补充道。

哦。雷狮应了一声。


毒蛇扭动着身躯,与玫瑰枝蔓交缠在一起。玫瑰根茎上的刺狠狠扎入毒蛇皮肤,毒蛇毫不畏惧,反倒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吞噬玫瑰所剩无几的花瓣。而荆棘生长在一旁,似乎是嘲笑毒蛇与玫瑰蔓纠缠的无趣一般。


雷狮的獠牙刺入安迷修的肩膀,安迷修伸手扼住雷狮的喉咙,雷狮怒极反笑,伸出手,将安迷修笼罩在阴影下。安迷修一面渴求光明,一面又心甘情愿被笼罩于黑暗之下。

于是他叹息了。

他处于进退两难的地步。

好在有声音召唤着他。

安迷修辗转反复,他知道这是梦,清晰的知道这是在做梦。他便侧耳倾听梦里的声音,声音说:你得去接受,去学着再次宽恕。然后似乎有谁抚摸着他的脸颊,安迷修点了头,朦朦胧胧睁开了眼睛。

抚摸脸颊的人是雷狮。

这可真可怕啊。安迷修想。


雷狮没有再去追问安迷修的梦境,而安迷修打算明日启程。安迷修伸了个懒腰,看了眼雷狮,雷狮正好也在看他。

“你怎么还不走?”

“你那么想赶我走?”

“……”

这个人石乐志吧。你不走我怎么睡觉。

“好好,现在到了该入眠会周公的时间,三皇子殿下不出门,我怎么睡觉呀?”

安迷修脸上的微笑是挤出来的。甚至有青筋。

“哦。”

雷狮觉得似乎是有点道理的样子。于是应了句。

“那你明早起早点叫我起床,我们商谈一下几个月后舞会的事情。卡米尔也会来。”

安迷修听后没表露出任何不自然,反到与平常无异的揉着眉心,把雷狮推出房间后,对着门外的雷狮说。

“好好,知道了。”

“我明早一定会早点去叫你的。”

“太阳还没起,我就把你叫起来。成不?”

“晚安晚安。”

安迷修说完这话,把门关上了。他背靠着门,休息了几秒后,去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日常用品。又把枕头下的护腕拿出来,戴在手上。他看了眼护腕,轻轻吻了一下。



——晚安,雷狮。

TBC.

-“谢谢你。”【叁】

皇子雷x骑士安。

他们都很静,很静。彼此缄默着,眺望远方的翡翠湖泊。直到风从他们的耳畔吹过,雷狮的披风被扬起了一部分。安迷修才开口说,

“走吧。”

不知是要走去哪里。是要去吃晚餐,还是去别的什么地方。傍晚的橘红余光撒在安迷修身上,一瞬间,仅仅一瞬间,雷狮觉得那个光与安迷修完美的融合。


——竟然如此美丽。


雷狮怔怔的,半晌后才从薄唇中吐出一个字。

“好。”

雷狮随安迷修一同从高塔下去。雷狮只是盯着安迷修的背影,然后跟着。十年,这个男人明明与自己在同一个屋檐下,但却背影是如此的纤细。似乎一触碰,就要碎掉一样。雷狮的心头有着不知名的感情,化作一团雾霾,抵挡着他的思绪。他觉得,安迷修似乎是要离开他一样。雷狮就是有这种感觉,并且最近愈发的强烈。安迷修似乎察觉到身后人正在分神,于是便提醒着。

“现在正在下楼梯,还请三皇子殿下好好看着阶梯,不要摔着了。”

雷狮看着安迷修头也不回的提醒,反调笑道。

“骑士先生可真是好心啊——唉,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这种好心只留给一个人呢。”

“怎么,给了你十年,还嫌不够啊?”

“噗,那得给一辈子才行吧?”

“好好、玩笑就别开了。一辈子哪有那么容易,一辈子可长着呢。

反正时间长短不都一样,你还是要呆在我身边。


安迷修没有接话。他知道雷狮是故意的。雷狮也的确是故意的。他说到底就是想试探安迷修,即使他知道这个傻子喜欢自己喜欢到挖坑让他跳,他也会奋不顾身跳进去的地步。雷狮看安迷修沉默,便也没有再去追问什么。

沉默是一种默契。
一种特殊的、别样的默契。

回了宫殿,安迷修“伺候”雷狮吃完了晚餐。这个人的嘴今儿刁钻的很,说什么就是不喜欢吃蔬菜。成天到晚就是撸串和啤酒,说出去不是让人笑话吗!这雷王宫三太子净喜欢吃些垃圾食品。


“哈?谁管那些啊??!赶紧把啤酒还我,不然我就抢了!!!”

“在下说不行就是不行!!!不允许你喝!!”

“??喂!我抢了啊!!”


雷狮可是受够安迷修老妈子的性格了。雷狮纳闷了,这安迷修明明打小就跟自己在一起,玩呢,也是和自己一起。怎么自己这个玩世不恭的性子一点儿都没传染给安迷修呢???安迷修那边才反过来了呢。明明这个王子殿下从小就和一身正气的自己玩,怎么自己这个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清廉,他一点都没耳濡目染???


“好,你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


说罢,雷狮真的来抢安迷修手中的啤酒。他本来就比安迷修高,在个头上占优势。安迷修右手拿着啤酒瓶,往身后一背。雷狮抬手略过安迷修的肩膀去拿啤酒瓶,却能把安迷修整个人圈在怀里。安迷修咋舌一身,骑士也不是白当的,他左手拽住雷狮略过他肩膀的右胳膊,手腕使力企图将雷狮摔过去。

『对待这家伙留什么情面哦。』

雷狮倒也不慌,被翻至半空中,他顺手揽过安迷修的脖颈,拽住他一起向后仰去。

『哼,要摔也得一起吧?』


安迷修没料到雷狮会把手揽在自己脖颈上。当务之急什么最重要?当然是啤酒里,还用多想吗?于是安迷修顺手就将啤酒瓶丢了出去。紧接着他和雷狮便一起倒在地上,雷狮背靠着墙,安迷修坐在他怀里。啤酒瓶碎了,玻璃撒了一地。


“哼,让你抢。现在一瓶都没了。”

“怎么,难不成我不抢你还会给我喝一口?”

“不会。”

“那不就行了?有什么区别?”

“我的工作量会减少。”

“嗤。”


安迷修觉得这个姿势很不妙,他拍开雷狮放在他脖颈上的手,准备起身站起。却被雷狮拉着胳膊一把拽回去。雷狮本不想去嘲笑安迷修,但安迷修起身的瞬间,血液里的顽劣性子又起来了。他忍不住要去嘲讽安迷修,或者是去:火上浇油


“急什么,安迷修,你很喜欢这样吧?”

“什……”

“你很喜欢被我抱着吧?你很喜欢被我圈在怀里的感觉吧?”



雷狮甚至没给安迷修说话的机会。

安迷修身子一僵,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次…还要陷进去吗?』



『……不了吧……』

安迷修勾起唇,从鼻腔中哼出一声轻笑。他没有反抗。雷狮以为安迷修妥协了,正准备放肆一点时,安迷修笑着说。



“谁不愿意被皇子抱着啊。”



然后想都没想的甩开了雷狮的手,站直身子朝雷狮瞥了眼。然后转身拿了扫帚与撮箕,将玻璃渣全都扫进撮箕,倒进垃圾桶里。又用拖把将地上的啤酒液擦干净。雷狮盘腿坐在地上,手肘撑着腿,手掌撑着下巴。琼紫眼眸中映的是安迷修。安迷修掂着垃圾袋出去了,雷狮总算站起了身,躺倒床上去了。他还是觉得安迷修很有趣,明明很喜欢自己,却非要刻意压着不说,隐忍着。难道安迷修觉得,这样欲擒故纵,我就会中了他的圈套,喜欢上他了吗?——真可笑。

安迷修倒完垃圾,去了后花园。这里是雷狮和他第一次见面时,为了躲避管家婆婆,而藏身的地方。那时候隐匿两个孩童的草丛,现在也还在。只不过比起当年来说,看起来实在是矮小太多。安迷修自己没有注意到,当他想着雷狮的事情时,嘴角上扬的弧度是控制不住的。可笑着笑着,就再也笑不出来了。——安迷修呀,疲倦啦。他困啦——。



清晨的第一声鸟啼会让安迷修清醒,今天国王召见安迷修,想必是有什么大事。安迷修将盔甲穿好,正装出发。

皇宫之上,仅仅二人。

国王,与骑士。

皇子大人?还在入眠期间。

安迷修朝国王微微欠身,然后单膝下跪,将右手握拳摆置胸口前。他正等待着命令。


“安迷修。”

“是。”

“你来皇宫也已十年了…”

“是。”

“我那性格顽劣的儿子,想必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不、陛下。请勿在意…皇子殿下正值这个年纪该有的反叛期,在下想他过了这段时期,一定能够体会陛下的良苦用心!”

“哈哈哈,相差一岁,差距却这么大。你可真懂事,安迷修。”

“陛下谬赞。”

“其实这次找你来,是有些别的事情。”

“是。请陛下明示。”

“安迷修,国外现在很乱。十年前的叛乱势力,不知道你小时候有没有听说过。”

“在下略微听闻一些。”



安迷修九岁的时候,偶尔听师傅提起过。有人不满雷王宫国王的暴政,企图推翻雷王宫国王。但却不知为何,被压下去。计划也没有得逞。那时候发动反叛势力的,听说是一个叫做银爵的男人。他实力强大,但却生性温柔,十分不满雷王宫国王的肆虐,私下集结了不少人开启推翻国王的计划。


“在下听说,就连最大的军火贸易集团,鬼天盟也加入其中了。”

“正是。”

“…那么陛下,是想要在下做什么。若是铲除恶党,在下定义不容辞立刻动身。”

“不。安迷修。不是。不过,也是。”

“嗯?”

“安迷修,我需要你潜入他们之中,一网打尽。”

“诶。”

“你来了皇宫十年,身手是最为敏捷、矫健的一个。但我一直没让你外出做任何任务,而是把你留在皇宫里。整天伺候我那顽劣的儿子,像是把你困在这里一样。你就像只笼中之鸟。我不让你外出的原因,也是因为这个。目的是减小你的知名度,好让你未来帮我潜入组织。”

安迷修愣住,他没想到陛下居然会有这么长远的计划。

“是。在下明白了。”


“你是个聪明人,安迷修。我儿子可傻着呢。


安迷修听出来了。国王的确是为了组织将他隐姓埋名这么久。但国王也不止是为了这个组织。还是因为雷狮。安迷修喜欢雷狮的这点小九九几乎整个皇宫的人都知道了,国王怎么可能不知道。借着潜入组织一网打尽的明白,分开他和雷狮。而且这个任务,是说不准就会死掉的任务。就算自己任务失败也没关系,会有下一个骑士来代替安迷修。



果然。

姜还是老的辣。



“是。我明白了。陛下。”

“很好,退下吧,安迷修。尽快行动。”

“是。”


安迷修出了皇宫,他看见雷狮正用着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和他打招呼。安迷修忍俊不禁,他抬手招了两下。安迷修决定两天后再出发,但他并不打算告诉雷狮。安迷修说,


“哟,还没睡醒啊。都正午了。”

雷狮打了个哈欠,满不在乎道。

“我说是昨晚想你想到太晚睡不着,你信不信。”

“不信。”

“嘁。”

安迷修和雷狮散着步,走着走着就来到了后花园。安迷修看了眼当初他们躲避管家婆婆的草丛,突然开了口。



雷狮。

嗯?

你当时这么矮



安迷修说着,一边笑,一边伸手給雷狮比划着。



安迷修又道,“你那时还没我高。

雷狮只当他这是回忆,很配合的走到草丛前,指了指那团草丛。

是是,可我现在高你七厘米。

安迷修笑着看那团草丛,雷狮也笑了。




-“骑士将会对所爱至死不渝。”

安迷修突然开口。



“哦?告白吗。我可不……”


雷狮本想说,我可不接受。毕竟雷狮还没耍够安迷修。但却被安迷修打断了。



-“我将对你至死不渝。”

安迷修说。



言语像是风,很快的划过雷狮耳畔。




雷狮看了眼安迷修,安迷修依旧在微笑。




TBC.

-“谢谢你”【贰】

皇子雷x骑士安。

“安迷修————我的披肩去哪儿了?”

仅仅清晨。距离少年相遇早已过去十年。当年八岁的皇子与九岁的骑士,现如今早已成人。

“雷狮、好歹你身为皇子,自己注意一下形象好不好。形象……唉。在你衣柜左边第三个抽屉里,昨天刚洗过。”

“哦,谢咯。”

安迷修已经当了雷狮十年玩伴,以及十年修行的骑士。安迷修也有一个长达十年的小秘密。尽管这个秘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

安迷修喜欢雷狮。

从十年前初见那日便喜欢上了。

安迷修经常在休憩时,吹着微风回想当年那个少年,朝他伸出手,紫色眼眸一弯,笑得十分好看。

“你的也不赖,像湖泊一样。我很中意。”——少年当年夸赞他眼睛时的话语。

安迷修以为,这个事情谁都不知道。

雷狮找到了披肩,穿上后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安迷修正倚在墙上等他。雷狮扭头,朝着安迷修扬了扬眉,然后未等安迷修啰啰嗦嗦,雷狮便先伸出了双手。左手成掌,右手则只伸出大拇指与食指。其余指头全部蜷起来。然后雷狮顿了顿、他问安迷修。

“为什么差距这么大呢?明明我们就差了一岁。”

安迷修不懂雷狮什么意思,于是看着雷狮的手歪了头。五根手指…加上两根…七…什么,七这个数字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安迷修摇摇头,想着去提醒雷狮该办正事了。不料雷狮却忽然开了口。

七厘米啊。安迷修,你好矮啊。

安迷修才明白原来雷狮在说他们的身高差。安迷修神色一顿,眸色一暗。瞬间伸手将腰胯间的剑出鞘,右手握剑柄朝雷狮划去。雷狮一侧身躲开后向后跳了一下,左脚后跟挨地的时候有些失平衡,身子歪了一下。好、这次他耍酷失败。雷狮站直身子后看着安迷修,安迷修丝毫没有懈怠的意思。于是他们两个都安静了几秒后——。

“雷狮你有种别给我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安迷修你傻子啊!!!你叫我停我就停,我岂不是很没面子?哈哈哈哈哈……”

好歹最后雷狮还是安安静静的跑去看完了所有上报的文告。雷狮其实觉得这很无聊,不如调戏安迷修来的有趣。安迷修喜欢他,他心知肚明。但他对安迷修倒没有喜欢的感觉。只是有趣、单纯的有趣,好玩。从十年前就这么觉得,十年后也不例外。

“安迷修。”

安迷修正坐在沙发上,偏头吹着风。雷狮在看文告时,安迷修总会去看着窗外,然后吹着微风。


雷狮有事时会叫他,于是他便断了思绪,去思考雷狮的事情。


“在下在。”

“记得你上次说过,你师傅给你教过什么宣言是不是?我文告看的差不多了,虽然我对那个宣言没什么兴趣。不过你来背的话,会不会就有点意思了。”

“……是骑士宣言。”

这是什么破理由。

“好。”

安迷修还是答应了。因为是雷狮要求的。安迷修猛地站直身躯,然后朝着皇子单膝下跪,只将头颅低下,唇角轻扬,左手背后,右手放置胸前。雷狮看不清安迷修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的唇似乎在分合着。


我发誓善待弱者、我发誓勇敢地对抗强暴。


安迷修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着。


我发誓抗击一切错误、我发誓为手无寸铁的人战斗,我发誓帮助任何向我求助的人。


他将眉头紧缩,笑容早已收敛。


我发誓不伤害任何妇人,我发誓帮助我的兄弟骑士,我发誓真诚地对待我的朋友……


安迷修的声音越来越小,以至于雷狮几乎没听清他最后念的那几个字。安迷修在想,他要如何说出宣言的最后一句话。要用什么样的心情,要用什么样的信念呢。师傅说:会相遇的、一定会相遇的。与你最为爱恋的那个人。——那么,师傅,遇到这样的情况……我该怎么办才好。

“哦?这就完了…?怎么,结束了就起来吧,安迷修。”

雷狮摆了摆手,却被安迷修握住,然后雷狮看见安迷修抬起了头。安迷修就那样,在雷狮注视的情况下,将他的手凑到唇边,轻轻的吻了一下。雷狮看着安迷修的眼睛,他发觉那双眼睛于当年毫无差距。依旧是那么闪耀,那么明亮。他看着安迷修的唇瓣张开了,字音圆润饱满,一个音一个音咬的准确。

安迷修说:


“我发誓将对所爱至死不渝。”


雷狮的脸上没有过多波澜,只是觉得心底有些痒痒的。安迷修这次没有行礼,亲吻雷狮的手背后立刻站起身走了。还很贴心的在出门后关上了雷狮办公的门。说实在的,雷狮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他愣了一下,但瞬间他就明白了。然后将身子坐直,右手撑着脸颊,唇角一扬。

“噗……这么多年,纯情倒是一点都没变嘛。安迷修…。”

出了门的安迷修脸红的像苹果。他脑袋晕乎乎的。怎么自己就亲吻了雷狮的手背呢!??他急忙忙去户外吹风,试图让自己冷静些。但心中的燥热怎么都消不掉,于是他蹲到地上,双手捂住耳朵。安迷修恼的不得了,脑袋里乱七八糟,心砰砰跳的真像有小鹿在乱撞。

——呜、怎么办!!雷狮该不会以为我是个变态吧?!…糟了糟了,他要是讨厌我该怎么办啊——!

他想来想去,只觉得头疼的厉害。蹲在地上猛地摇了摇头。雷狮站在楼上,透过窗户看着安迷修,被他的举动可爱得捂着肚子大笑。

……噗。这算怎么回事?安迷修这么有意思的吗。哈哈哈哈……

“大哥……”

碰巧进来送第二批文件的卡米尔凑巧的看见自己的大哥正朝着窗外大笑。卡米尔将文件放在桌上,然后看了看雷狮。卡米尔很是了解雷狮,至少要比安迷修了解。安迷修喜欢雷狮这件事,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卡米尔也明白,雷狮这么聪明的人不可能不知道。但若明知,还要去故意调戏,寻乐子的话,可就真的很过分了。……不过,雷狮似乎本就是这样的人。卡米尔叹了口气,只怨安迷修喜欢错了人。怎么偏偏喜欢他这个玩世不恭的雷狮大哥。

“大哥。他喜欢您,您知道吧。”

“嗯?当然知道。”

笑完了的雷狮总算是平静了下来。气算是喘足了。

“大哥您对安迷修是什么感觉?”

“怎么。卡米尔。连我的情感问题,你也要插手?”

“不。只是为了大哥着想而已。若是大哥能拥有完美恋情,那么我也能少操些心。”

“…嗤。他,安迷修。我不喜欢。只觉得有趣罢了。不过,找乐子,的确没人比得上他。”

“……”
“劳烦大哥了。我先告辞。”

“慢走。”

——你喜欢错人了,安迷修。卡米尔不止一次这么对安迷修说。但安迷修每次都只是笑笑,然后对这个话题再也闭口不谈。就像是刻意避开一样。安迷修说:“对于我与雷狮之间的恋情是不可能的这件事,我很清楚的。很了解的。先不说他对我喜欢与否,他是高高在上的三皇子,而我只是个小骑士罢了。怎么能配得上他。”卡米尔不过是沉默再沉默,最后将芒果小蛋糕送给安迷修。再无后话。


- 安迷修傻吗?
- 他傻,傻的无可救药。

- 为什么说他傻?
- 因为他喜欢雷狮。

- 喜欢雷狮就傻吗?
- 回答是肯定的。



你会在他身边为他付出十年时光甚至更长。你会暗恋他,爱慕他,直到你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该怎么办。你倍受折磨,你感到痛苦,你感到鼻尖泛酸,你感到胸腔变凉。可每每那时候,他总会给你点希望,让你觉得你好像还有着机会。等你重拾信心,他便又一桶凉水泼下去。这就是他的套路,他一贯的作风。



- 现在你认为喜欢他傻吗?
- 傻,很傻,特别的傻。

- 安迷修聪明吗?
- 聪明。
- 为什么?
- 因为他知道他不该喜欢雷狮。


安迷修时常眺望远方,站在雷王皇宫的高塔之上,眺望远方。有时雷狮会和他一起在那里看远处。高塔后方的河流,高塔前方的地平线,高塔上方的苍鹰。安迷修喜欢自然,喜欢万物生灵。他本就和师傅隐居,从小接触的便是草木花石,燕雀啁啾。他有时伸出手,像是在迎接什么,更像是在拥抱着什么。

晚饭的点已经过去了。安迷修却还没回来。雷狮知道他在哪。于是上了高塔找他。安迷修果然在。似乎是看湖泊太过认真,就连雷狮站到他身后,他都没有察觉到。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凝望着湖泊,究竟在想什么。没人知道,雷狮不知道,卡米尔不知道,有时就连安迷修自己也不知道。

“哟,安迷修。又在看湖?”

“雷狮?!你什么时候来的……”

安迷修似乎是被吓到了的样子。他的肩膀颤了一下,看清来者后才松了口气。然后他又转过身去,凝视着湖泊,久久不言语。雷狮就那么看着安迷修,然后站到安迷修身侧。雷狮的肩膀碰到了安迷修的肩,安迷修本能的向一旁移动,但雷狮早知道他想做什么。于是干脆伸手搭上安迷修的肩,他能感觉到安迷修的身子直了,还有些僵硬。于是雷狮故意凑近安迷修,和他咬耳朵。

“这个湖没你眼睛好看。”

安迷修知道的,他知道不能深陷进去。否则,又会受伤了。十年来不都是这样的吗,他难过,雷狮哄,哄好后,雷狮就走。安迷修没有抗拒,但也没有再进一步。只是笑了。他笑,他问。


“哈,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那真的太好了。”

安迷修说。


——那真的,太好了。


TBC.

忏悔(番外)

沙雕番外(。)

时间:安迷修给雷狮离婚协议书的三个月前。
地点:丹尼尔大人的酒馆。
人物:雷狮,卡米尔,埃米。

“你大哥还没到?”

“嗯。怎么了,你看起来有些紧张。”

“呜啊…我都已经很怕你了,这见家长的节奏算怎么回事啊?!!你大哥是雷狮啊雷狮…早就听过他的传闻…好可怕啊。”

“不要怕,没事的。我大哥…还是很温柔的。对我大嫂。”

卡米尔将“温柔”二字说出口时自己都顿了一下。这话或许他自己都不信。更何况埃米。

“卡米尔。”

雷狮站在卡米尔身后喊了他的名字。埃米急忙忙站到卡米尔身后。卡米尔规规矩矩喊了声:大哥。

雷狮今天意外的安静。他看了看埃米,又看了眼卡米尔。叹了口气似乎在说孩子长大了翅膀硬了想飞走了。然后目光一顿,“我同意了。”卡米尔悄悄把右手伸到背后,给埃米竖了大拇指。然后才又开口询问。

“大哥,您怎么了。今天心情不好吗。”

“是有些烦躁。”

“请问发生了什么吗。”

“啧。安迷修那家伙…。自从和我结婚以来,我觉得他越来越不喜欢我了…。每天都冷淡的不得了,从没主动过……还总是抱怨我这抱怨我那。混蛋,也不看看我到底是为了谁……”

埃米听见安迷修的名字时瞬间清醒了许多,安迷修,是帮助了他和她姐姐企业的人。据说是慈善家。给了他和她姐很大的帮助。不过真没想到安迷修先生的对象居然是这个雷狮。而且……这真的是雷狮?那个雷狮…?……呜哇,看起来太可怜了吧……像是失恋的小女生一样啊!!

“那么,大哥的意思是,想要知道安迷修究竟还爱不爱您吗。”

“不愧是卡米尔。聪明。有没有什么办法啊。”

“啊……是。大哥您一直以来,都很主动。”

“是吗?”

“是。……倒不如已经过于主动了。您可以试试对安…大嫂冷淡三四天试试,没准他会自己来粘您。如果您想的话,可以再将时间加久一些。但不要太久。不然会有反效果。”

“哦…主意不错。我去试试。”

埃米就站在一旁安安静静的看着这两兄弟讨论计划。他站着一言不发,因为他根本不敢开口说话。插不进去话,也完全不懂他们俩兄弟的逻辑。



时间:三个月零三天后。


雷狮刚和安迷修做完,他收到两条来信。一条是格瑞的,一条是卡米尔的。卡米尔的简讯上说:祝贺。雷狮回了个OK的手势。

“卡米尔……我觉得你大哥做过头了吧……?安迷修都把离婚协议书拿给雷狮了……。”

“不用担心。我大哥就喜欢那样的。……刺激。”

“……”

这两个兄弟真可怕啊。——埃米这么想。

“埃米。”

“嗯?”



“再做一次吧。”

惭悔(下)

雷安、瑞安ABO。
注※结局是雷安。

三天很快,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今天已经是周三了,是约定好的日子。

安迷修如约转动锁扣,然后打开了门。在开门的瞬间,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烟味。混杂着些许龙舌兰的味道。安迷修蹙了蹙眉,他没有说话,径直略过客厅走向卧室。在走过沙发的瞬间,他听到雷狮开口了。声音十分沙哑,听起来就明白了,安迷修也不是个傻子。雷狮抽了很多烟。

“怎么,你在牛奶里泡了三天吗。”

“与你无关了。”

“不。与我有关。”

“雷狮。我说了,如你所愿。而且,我已经受够了。或许以前与你有关,但现在,与你无关。”

“呵,是吗。由不得你。”


说实在的。雷狮这三天并不好受。安迷修走的那晚,雷狮愣了一晚上。然后猛地想通了,安迷修是走了,确确实实的,在发情期的时候。安迷修拖着那样的身体能去哪儿。雷狮不知道。雷狮坐在沙发上,他突然意识到,他要去找安迷修。他下了楼,走过周边所有的街道,但他没看到安迷修,连影子都没能看到。他给卡米尔打了电话,他说他需要休假。电话那边顿了一下后回答好的。雷狮错过了安迷修出去的时间,安迷修出去的时候,雷狮还在开会。自然相错。他请了假,第一天的晚上他不停的找着安迷修,他猜,安迷修会发烧。他猜对了。安迷修高烧,格瑞照顾了安迷修一晚上。

雷狮这个人高傲得很,既不会低头认错,也不会承认自己犯过错。他天性如此。但那天晚上,他回家时买了一条香烟。然后不停的吸着,似乎觉得这样就能让心里的烦躁驱散似的。但这没什么用。雷狮突然想起,安迷修大学的时候,与自己的第一次性爱。

那是个意外。毕竟,那件事情发生之前,所有人都以为安迷修是个Alpha。意外的发情,意外的交合。一切都是意外。雷狮突然想起安迷修红着脸告白的话,安迷修说:恶党,这世上没有什么偶然和意外,一切都是必然的,我是这么相信的。所以、你要和我交往吗?然后雷狮不记得自己当初是什么表情,他只记得他点了头答应了。然后安迷修的表情就由紧张、不安,变为惊讶,再然后变为欢喜。他原本就淡粉的脸唰的一下通红。——记得怎么这么清楚。雷狮突然反应过来。他甚至不记得关于自己的事情,但他却将安迷修的事情全都记下了。安迷修的一举一动,他说的每一句话,他的每个眼神……雷狮全都记下来了。

雷狮开始想,为什么喉咙那里会有堵塞的感觉,为什么会觉得口水吞咽不下去。是因为心脏太难受了,是因为鼻尖有些酸。雷狮没有想过安迷修会离开自己,但他忘了。安迷修也是有底线的,他也是个男人。雷狮没有权利把安迷修的爱当做他肆意妄为的资本。这么想着的同时,雷狮呼了口气,吐出了烟雾。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自己会专门挑着安迷修发情期的日子出去。有的时候并不是在工作,而是只是单纯的出去喝酒撸串。他让安迷修有多担心,似乎在安迷修消失的那一瞬间,雷狮也亲身体会到了。雷狮突然很怕,很怕安迷修出意外,很怕他被街边不知名的小混混占了便宜。他心烦意乱,十分不安,甚至有些惶恐。雷狮问自己:我厌倦了吗?我厌倦和安迷修在一起了吗?——没有。如果真的厌倦了,那这种感觉算什么,为什么不干脆利落的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雷狮说不出这种感觉,很矛盾。像是枷锁,像是铁链,将雷狮一层一层缠绕,锁紧,然后拖着坠入深渊一般。雷狮忽然觉得,安迷修一走,家里的空气都变得压抑了。

然后三天过去,安迷修如约回来了。而雷狮三天没合眼。他睡不着。

安迷修回来的一瞬间,雷狮嗅到他身上的牛奶味。那一定是格瑞的味道。不用想了。

大学时。格瑞追求安迷修,那时的格瑞还不知道安迷修是omega,只是单纯的喜欢他。而雷狮后者居上,提前一步获得了安迷修。好在安迷修和雷狮是两情相悦,所以看起来也不是那么格格不入。嘉德罗斯坑蒙拐骗加耍孩子气的带走了金,凯莉则和安莉洁在一起了。那时候的朋友团,唯独格瑞是单身了。但格瑞只是摇摇头,说不在意。不是不在意,而是格瑞就是那样的人。安迷修对格瑞感到抱歉和愧疚,格瑞说没有关系。格瑞尊重安迷修的选择。过去这么多年,格瑞还是单身,他没有找对象。而安迷修这时候却又出现了。格瑞知道,这时候的自己什么都做不到。安迷修说,让自己标记他。格瑞拒绝了,他不能在神志不清的时候做任何决定。


雷狮忽然很生气。他不允许自己的人身上带有别人的味道。对于雷狮来说,就算真的是他丢弃的玩具,那也只能是他的,不能是别人的。雷狮从沙发上站起身子,他拿过三天前安迷修放在桌上的离婚协议书,然后当着安迷修的面,亲手将那张单子撕毁了。安迷修怔怔的看着雷狮,然后情绪激动,他吼雷狮。

“你干什么!”

“撕单子。”

“雷狮,你够了没有!…已经够了吧…雷狮,你玩够了吧?让我走。”

“不可能。有意见就对大学时期的你说去!既然已经是我的了,你就再也别想去任何人的地方,格瑞也不行!”

“雷狮。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但分手是一个人的事情!”

“但离婚是两个人的事情!我不同意,你就别想离!”

“你太不可理喻了!”

“三天时间让你变得和他的口头禅也一模一样了吗!说吧,安迷修。还有什么变得一样了?啊?这里吗?”

说着雷狮伸手拽过安迷修,把他按在墙上。另手抚上安迷修颈后的腺体。安迷修的身子抖了一下,表情似乎有些吃痛,雷狮愣了一下,然后不由分说的将安迷修衣领扯下。是牙印。很深。已将皮肤咬开了。但完美的错过了腺体的位置,咬在后肩处。猛地,整个房间里龙舌兰的味道冲击着鼻腔。安迷修的发情期刚过,身体根本承受不住,更何况他的身体早已毁了。他站不稳,雷狮终于是发现这点了,他用膝盖顶着墙,支撑着安迷修的身体。他没说话,只是将安迷修翻了个身,然后拉开安迷修的衣领,张口咬在腺体。狠狠地。安迷修疼的手攥成了拳,指甲也好似要嵌进手掌里。咬完后,雷狮松开了安迷修的后颈,血丝和唾液混在一起,和雷狮的唇拉了丝。安迷修被按着,隐隐的呼着气,雷狮抬手用拇指抹了下唇角,将血液和唾液的混合物擦去。然后收起了信息素。

“…医生说什么了。”

“?!你跟踪我?”

“哼,怎么可能。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安迷修。”

雷狮的洞察力十分的敏锐,他将安迷修圈在怀里,然后抱着他去了沙发。他把安迷修放在沙发上,坐在一旁,把烟叼在口中,打火机的火星刚刚点燃。安迷修说:我不想闻烟的味道。于是雷狮将打火机的按键松开,把烟也放在一旁。他们彼此沉默了许久。与格瑞的沉默不同,这是一种令人心生凉意的静。

“雷狮,”

安迷修先开的口。

“我说过…我已经累了。你说的对,我是个傻子。如果不傻,大概也不会把离婚拖到现在。我喜欢你,但如果只是一昧的、单方面的,那么就没有任何意义。这点小事我还是分的清的。”

“安迷修。你没被格瑞标记吧。”

雷狮突然这么问道。安迷修没有说话。只是咬了咬牙,然后又说。

“会的。早晚会的。”

“不会的。我不会给他那个机会。”

“…雷狮!你还想让我怎么样。你还想要我做什么。”

“呆在我身边,再也别想着离开。”

“……雷狮。我……”

安迷修即将说出的话语,被雷狮的唇堵了回去。雷狮没给安迷修任何说出后半句话的机会。安迷修想反抗,但他反抗不了。只是吻着吻着,唇上似乎湿湿的一片,但那不是津液。很咸,也有些苦。雷狮的眉皱了一下,他将舌伸进安迷修的口腔,轻轻搅动后便松开了。

“我不允许。”

“你总是…这样。”

“嗯。我总是这样。”

“你是故意的。”

“嗯。我是故意的。”

安迷修的声音哽咽,然后带着些许啜泣。雷狮安安静静的,伸手帮安迷修拭去眼泪。然后雷狮轻轻的吻了安迷修的额头,安迷修拽着雷狮的衣角,将脸埋进雷狮的胸膛里。雷狮只是扶着安迷修的背,轻轻拍了拍。




周末的中午十二点多,安迷修对格瑞说,“标记我吧。”格瑞猛地清醒,然后呆愣在原地。

“……你认真的吗。”

“嗯。”

“安迷修。我大学的时候追求过你。你知道的。当然,我也喜欢你。你的任何要求,我都可以答应。但这个不行。”

“…格瑞、我…”

“我知道你喜欢他。也爱他。”

格瑞这么说。

“即使是累了,也是如此。雷狮的性子,是什么样的,你比我清楚得多。可能你不知道,大学的时候外出野营,有一次你迷路了。我和嘉德罗斯他们一开始是不知道的。急匆匆跑来找我们的,是雷狮。他找了你四个多小时,最后才在山林里发现了你。”

“怎么可能…?我记得那次是金和嘉德罗斯来……”

“雷狮说:不要告诉安迷修。从那时候开始,我就想着要放弃你了。正如你所说的,安迷修,‘可能跟了他之后,再也找不到相契合的灵魂了’。你说的对。灵魂是要相互打磨的。我会照顾你三天,也可以给你足够量的,三天的暂时标记。但我不能代替雷狮。你知道的。”

“……嗯。”

“三天后你回去。如果到那时,你还没有改变主意的话。再来找我吧。”

“…好…”

“还有一件事,你转过去一下。”

“嗯?好…”

安迷修乖乖转了身,格瑞伸手用食指划过他的后肩。然后张口狠咬了上去。安迷修疼的倒吸一口凉气,头上的呆毛也抖了两下。

“这个。就当作他好久不见的老对手,送他的挑战书了。”——可别太快败下阵来,雷狮。当然,这句话格瑞并没有说出口。




然后雷狮说。

“……抱歉。”

“……嗯……”

雷狮任由安迷修缩在自己的胸膛,然后伸手拍着他的背轻轻安慰着。这让安迷修想起大学时的雷狮。虽然到处挑衅找事却会在安迷修出现的时候变得异常安静,目光里的温柔是只给安迷修一个人的。为什么要去花天酒地,欺负安迷修…?或许是一种极端的爱的方式吧。安迷修说雷狮是个混蛋。雷狮轻轻嗯了一声。安迷修又说雷狮是个笨蛋。雷狮也轻声嗯了一下。倒是格瑞,他说:我看那两个人都差不多,半斤八两。

雷狮伸出舌,舔舐安迷修的耳尖与眼角。安迷修只是吸着鼻子,然后眼眶红红。雷狮噗的笑了一声,然后抽了几张摆放在茶几的纸巾给安迷修擦了擦鼻子。雷狮突然觉得这跟逗小孩儿似的,然后他又亲亲安迷修的鼻尖。安迷修的反应永远都这么有趣,耳尖一红,然后撇开了头。雷狮看着安迷修,呆呆的顿了几秒,然后他将安迷修压倒,开口道。


“我不会再给你使用抑制剂的机会了。”
“一次都不。”






紫堂幻和格瑞正巧碰见,老友一般的好久不见。然后格瑞和紫堂说了这件事情。紫堂说,

“那还真是服了他们两个……恐怕,嗯……这就是传说中的……七年之痒???”

“……有道理。”

“等一下,格瑞。凯莉的电话。”

“接吧。”

“嗯好。”

紫堂出去了一圈又回来,然后双手架着额头十分消沉。

“怎么了。”

“……格瑞。凯莉说,她刚才在街上碰到金了。”

“嗯?”

“金。吵着闹着。要和嘉德罗斯离婚。”

“……”

“……”

“…格瑞。”

“怎么。”

“…你要不要今年最新的那款八升的旺仔牛奶…”

“…………………………”







安迷修睡着了。雷狮还醒着。他帮安迷修盖好被子怕他着凉。雷狮刚想碰安迷修的脸颊,但手机屏幕亮了。有两条短信,一条是卡米尔的,一条是格瑞的。

格瑞说,

“有些东西只有失去后才知道珍惜,你是个聪明人,雷狮。”



雷狮勾了唇,然后随手摁了几个键回复了过去。


格瑞的手机屏幕亮了,上面只有一句话。





『我没那么容易败下阵来。』




“……”
“哼。”
“那就好好对他。”



紧接着还有一条。




『我自然会好好对他。』





格瑞怀疑他家被雷狮按了监控摄像头。



“嗯…?怎么了……”

“没事,你接着睡。”

“真的没事吗?”

“嗯?我能有什么事。啊,的确有一件事……”

“怎么了?”

雷狮在安迷修脸上啃了一口。






“我还想再来一次。”

惭悔(上)

雷安、瑞安ABO。
注※结局是雷安。

今天是周末。晚上好像有雨。

雷狮还呆在公司里。他没有回家。雷王集团,在凹凸市被称为前三的王者集团。雷狮要开会,所以他没回去。但或许还有别的原因。因为今天是安迷修的发情期。所以雷狮不回去。他是故意的。他想看到的是回到家后,安迷修浑身发软跪下求他的样子,而不是倔强的昂着头,说着“不需要”之类的胡话。

没有哪个Alpha会在自己的omega发情期的时候,不好好的待在他身边陪着他。这对于omega来说,是折磨。要说真的有,那就是混蛋了。巧。雷狮是。

雷狮和安迷修大学时就认识了。他们之间不过是学长与学弟的关系。偶然的一次性爱,最后一发的不可收拾。雷狮享受掌控一切的感觉,他喜欢肆虐。而安迷修不喜欢。但即使如此,安迷修还是喜欢上了雷狮,或许是时间的推移吧,他不得不去喜欢雷狮。按照安迷修给格瑞的答复来回答这个问题的话,

“或许。是因为发现,跟了他之后。再也找不到与我相契合的灵魂了吧。”

“那肉体呢。”

“……嘛。我不知道。我也没有和别人做过嘛。而且我,都已经被标记啦。”

安迷修是这么回答的。

说来也有趣。被强暴的是安迷修。主动红着脸告白的,还是安迷修。雷狮本身就是主权者,所以对于安迷修的这些小举动,他觉得有趣的不得了。

没人知道。他们的感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似乎是突然一天,雷狮开始变得彻夜不归,他不回家。只留安迷修一个人担心。安迷修的发情期,几乎全是靠着抑制剂抗过去,因此被医生批评了许多次。医生告诉安迷修,“如果继续喝抑制剂,继续注射抑制剂,服用药物。你的身体会垮。而且,你已经过量了。若是您的伴侣已经和您没有联系,您大可再去寻找一个新的伴侣。虽然第二次的完全标记很痛,但是,总比您现在这样要好的多。”安迷修蹙着眉,向医生微笑道谢。其实他都清楚,他都知道。——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安迷修明白的。

可能是雷狮的兴趣过了。所以他对安迷修没有那么好奇了。一切都了解了,一切都知道了。没什么好挖掘的了,雷狮的兴趣也到此为止了。安迷修知道的。一昧的,永远只有自己一厢情愿的话,难道不会特别的累吗?会的。安迷修很累。发情期的夜晚,过量的服用抑制剂后,全身的酸痛痉挛,雷狮不知道;彻夜的委屈,雷狮也不知道。雷狮不可能知道。他甚至连家都不回。安迷修明白的,雷狮是故意挑着自己发情期的时间出去的。越是看到自己难过的样子,雷狮就越开心。

安迷修咬了咬牙。

——给自己一个解脱吧。他想。

周末。深夜。凌晨四点三十二分。雷狮用钥匙转动锁扣。咔哒一声,门开了。安迷修信息素的味道充斥整个屋子,但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雷狮觉得奇怪,平时安迷修发情期来的时候,深夜回来,应该可以听见他因情欲的零碎呻吟,虽然迷迷糊糊,但的确有。可今天没有。一切都是如此安静,似乎什么都不在了。雷狮愣了一下,径直走过客厅,推开了他和安迷修的房间。房间很整齐。整齐到,被子和枕头乖乖的放在它们该在的地方。衣服叠的整整齐齐,床头柜上的书本摆放整洁。地板很干净,窗户开着。但唯独安迷修不在。床铺干净的像是从没有人在上面躺过一样,雷狮呆了一下。他似乎看见了安迷修拖着满是情欲的身体,艰难的从床铺移到窗户边打开窗户透气的样子。

青草味很浓。勾起了雷狮些许的回忆。大学的草地,少年的亲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对安迷修漠不关心。对安迷修的一切都不在意。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雷狮不知道。他从不会在意这些。雷狮没有说话,但隐隐觉得嗓子那里有什么堵着,让他的呼吸有些困难。

雷狮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刚想点烟,却看见了茶几上的小纸条和一张单子。纸条上的字很干净,是安迷修的字。

『雷狮,我如你所愿了。』
『三天后,我等你答复。』

只有这两句话。雷狮心口猛地一颤,然后拿起纸条旁的单子。雷狮才看清楚。那是离婚协议书。安迷修已经签好了字,他说三天后回来取。三天。刚好是安迷修发情期的日子。那这三天,他要去哪?作为Alpha,任由自己标记过的omega在发情期时跑出去,跑的无影无踪,没有下落?说出去不是笑话吗。但雷狮觉得力气好像一下子减弱了许多,他拿着单子的手有些颤,但终究还是攥紧了它。

周末。深夜。凌晨两点二十五分钟。

格瑞正在看晚间剧场。虽然他对晚间剧场没有任何兴趣,但他睡不着。他喝着牛奶,看着电视上主持人滑稽的语言。可他一点都不觉得好笑。主持人讲出笑话的一瞬间,格瑞的手机响了。格瑞很好奇谁会大半夜给他打电话,屏幕亮了后发现是安迷修。格瑞的手指顿了一下,但还是点了接听。

“喂?”

“哈…唔、是格瑞吗?”

“是我。怎么了,安迷修。”

“格…瑞,我,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你能来接一下我吗…呜啊!”

“喂…?安迷修…?”

格瑞听见手机对面传来的声音断断续续,似乎有什么掉到地上发出的“咣当”声。声音很清脆,像是金属。通过什么东西撞击在地的声音,格瑞可以确定安迷修的手机掉到了地上,并且他人也摔倒了。外面还下着雨,哗啦啦的声音冲刷着手机那一面。格瑞根本没有愣神,他几乎想都没想,从沙发上噌的站起,抓着沙发上离自己最近的大衣,顺手捞了把雨伞就往外跑。他在跑的途中打开了手机定位,却发现安迷修的位置在反方向。他头一次想因为冲动揍自己。

在格瑞寻找安迷修时,雷狮还在集团里开会。他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他很轻松,根本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格瑞是在一个小巷子里发现安迷修的。他淋着雨,倒在那里。看上去像是一个濒死之人。旁边铁皮的垃圾桶的盖子掉下来了,掉在安迷修手机旁边。看样子金属就是这个盖子了。幸亏安迷修的信息素是青草味,下着雨也打散了不少。否则,有没有Alpha来趁人之危,就没人知道了。格瑞将大衣脱下,裹住安迷修,他把安迷修背在身上,然后打好了伞。格瑞将安迷修背起来的一瞬间,他在思考:这是一个成年男人该有的体重吗…好轻。但格瑞没有开口说话,他怕吵醒安迷修。即使他知道,安迷修不会醒。他背着安迷修,安迷修的脸颊碰到了格瑞的后颈。很烫。看起来是发烧了。格瑞叹了口气。看来今晚有他忙活的了。这大概是给晚睡之人的惩罚吧…。

四点三十二。雷狮回到家里。一切都完好如初。
四点三十二。格瑞给安迷修敷冷毛巾。他很累。

格瑞照顾了安迷修一晚上。几乎没合眼。

中午十二点。安迷修醒了。他依然觉得脑袋昏沉。他有些吃力的张口,索要水。杯子已经递到他眼前了。安迷修愣了愣,他扭头。是格瑞。……也是,怎么可能会是雷狮呢。安迷修为自己的想法感到荒谬。他和格瑞都没有说话,无言。一个端水,一个喝水。

“我在等你的解释。”是格瑞先打破了沉寂。

“谢谢你,格瑞。”安迷修回答,

答非所问,彼此都清楚。底线。安迷修,雷狮,格瑞,嘉德罗斯,还有金。包括凯莉她们,同一届毕业的,期间最大的相差也不过就是两年而已。当初的拉帮结派,说到底也就是这些人而已了。格瑞很清楚安迷修的性子,安迷修也一样。或许说男人之间是闺蜜不对,但又很像。说是好兄弟,反而有些扑朔迷离了。

“不想说的话,喝了水后就睡吧。”

“我把离婚协议书给他了。”

“……,给谁?”

“雷狮。”

“你开玩笑吗?”

“……”

“嗯,也对,不像是玩笑话。”

格瑞不明白。为什么安迷修要这么做。毕竟当初,在他和雷狮之间,安迷修选择了雷狮。说到底,安迷修和雷狮之间的事情,大家都懂,都知道,只是不愿说破而已。毕竟,安迷修他。也是个男人啊。

“格瑞,你知道吗,我觉得累了。”

安迷修说。安迷修低头,看着手里拿着的水杯。说完这句话后,他又沉默了。格瑞看着安迷修,然后格瑞开口了,他问安迷修。

“你现在是发情期对吗。几天。抑制剂…”

“不能用了。抑制剂。我的身体已经坏掉了。”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发情期,雷狮太久没陪我,我已经过量使用了。大概有十几次了。昨晚给你打电话,其实是个意外,手指不经意碰到的电话簿上的第一个,存你的电话号码存的最早了。昨晚淋雨的那一瞬间,我什么都看不见。虽然医生早就说过,可能会有副作用,但我没想到副作用会这么厉害……”

“你有病吗?!”

格瑞猛的瞪了安迷修一眼,然后吼了一声。安迷修知道格瑞会发火,但他没想到格瑞会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生气。格瑞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安迷修一跳,他的肩膀抖了一下。然后格瑞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将手握拳放在嘴边轻轻咳嗽了一声。

“你睡吧。我下楼买药。”

“三天。”

“好。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格瑞,”

格瑞本来一晚没睡,又跑出去找安迷修,脑袋已经昏昏沉沉。但听完那句话后,猛的清醒了。

“你说……什么?”

然后格瑞看到安迷修很静很静的轻轻开口,依旧是那句话。

安迷修说,



“标记我吧,格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