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梓沐

哈咯,这儿夜梓沐🌸

圈多文杂,什么都写点。
最近主凹凸跟原耽,懒癌患者欢迎催稿。
更欢迎扩列,QQ:3116709477。

《兰花》

楚留香手游同人文
Cp:少暗

0

暗香子弟,以杀止杀。

这是江湖传言,也是大众眼里的暗香。虽并非正当门派,却也不与恶人为伍。但、双手却沾染血腥无数,浑身上下都是无法洗去的罪孽。从而导致天下百姓并不在意他们杀的人是否有罪,而是在意他们是暗杀者。世人、畏惧。

与那暗香恰恰相对的门派,少林。心怀天下,普爱众生。

少林子弟,各个静心静气。胸怀佛祖,不改信奉。弟子下山历练,总是见恶便除。世人、爱戴。

畏惧与爱戴。这又是多么荒唐的一对词汇。

1

明山第一次遇见暗香门派的子弟,是在他刚下山历练的第一夜。穿过森林向小镇走去时,却听见草木轻动。他转过身抬头看向上方,一抹暗色身影就那么从空中掠过。刚巧,那身影的主人也向下看去,四目相对,视线交汇。

明山还未看清那人面容,只觉脸上微凉,指尖还未触碰到面上液体,却是先嗅到那血腥之味。他身形一顿,心心道:刚才那位施主,大抵是受了伤。

少林高僧不曾过多提及其他门派。但也偶尔会提起。其中提起最多的,便是暗香。明山心底明白,暗香门派准则与少林恰巧相反。也因信仰相悖,少林高僧认为暗香的人都是比较麻烦的。而明山自幼听从师兄们的教诲,对暗香子弟的暗杀准则早有耳闻。但比起麻烦与畏惧,他反倒有更多的是好奇。于是小小的明山便在心中思考:暗香子弟,究竟会是什么样?真的是传言中的心狠手辣、冷酷无情吗?他反而很想见见暗香的人。

如今见到一个,明山轻声念道:“阿弥陀佛。不过一面之缘。纵世间之大,无奇不有。缘已结下,今后定会相见。”

林墨刚做完任务,从林间穿越时,察觉到一抹视线,便低下头去。不料,居然是个秃驴。林墨也早有耳闻,听师姐们说,少林的那些秃驴都很难缠。行走江湖在外,什么都不怕,就怕遇到和尚。打吧、打不过,跑吧、没他快,被逮到了不是挨揍,就是听他念经,简直要人命,最好的办法就是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就跑。

于是林墨见到那底下站了个和尚的第一反应:赶紧跑!
他本想悠悠闲闲的在林间擦擦自己的刀,这把刀上还沾着血。但一看见少林子弟,顿时慌了手脚,把刀一放身后,就跳上另一棵树,只留一抹暗影了。

2

“如何呀师弟?听说你这次任务做的不错嘛!来来来,师姐奖励你一盒胭脂~?”林墨前脚刚踏入自家门派大门,师姐就凑了过来,一把勾住他的脖颈。嗅到师姐身上的兰花香气,林墨赶紧缩了缩脖子:“报告师姐..不要胭脂。”

“哈哈哈你小子…怎么样?这次来去路上有没有遇见好玩儿的事儿?”

林墨抬手扯了扯面罩,看了眼自己师姐,摇摇头。径直走向自己的卧室。但走了两步后,他又停下步伐,转身看向自己的师姐,道:“好玩的事儿没遇到,有意思的人倒是见了一个。”

“哦?什么样的人呀?是姑娘还是小伙?哪个门派…”

“一个秃驴。”

“…。”

“…怎么了师姐?”

“…哦、没,没事儿..你没被他怎么样吧?”

“没有,他看起来挺呆的。我在他反应过来前先窜了。”

“哎、不愧是我师弟,真棒!早点休息,别忘了明日还要去参加赏花会。”

“好的。”

已到达小镇略微休憩的明山打了个喷嚏。

“阿弥陀佛..,今夜该添被褥了。”

3

清晨,明山将自己的物品整理好,便上了路。昨日在旅店暂居,听闻此处有赏花大会,便想去观看一番。美丽之物,自然无人拒绝。更不用说花这般有灵性的植物了。

与此同时,暗香。

“十分钟就就可以到,为什么要提早两个时辰起床,师姐。”

“因为师姐们是女人,爱美啊!”
“就是就是!林墨墨真不懂事!!!”
“师姐们当然要打扮打扮才能去啦!!!!”
“唉,林墨墨是长大了..不为师姐们着想了..”
“唉…”
“就是…”

林墨是最受不了师姐们来这一出,于是立刻规规矩矩站好。心想女人爱美,为何拉我一男子也提早两个时辰起床?

然而这个问题没过多久就被解答了。

他的师姐们时而要求他帮忙递唇脂,时而询问头上发簪按的可正,时而又要他去帮忙用温水打湿毛巾。林墨全部照做,无一怨言。

两个时辰,过得是真的快。

“喏,为了感谢林墨墨一大清早帮我们跑腿,师姐们商量了一下,给你耳后别多小花儿。”

“嗯?”

林墨疑问语气词还没完全发出,他的师姐已在他耳上别了一朵紫色兰花。

“师姐…我一大男人戴着朵兰花…”

“?咦,你要质疑师姐们?”

“我觉得真的是太好看了。”林墨赶忙改口。

“哎,乖。”

明山伸手按压斗笠,阴影遮住半张脸。他已到达赏花会的场地附近。淡淡清香已窜入他的鼻腔。

“哎哟…小墨墨别朵花儿还挺好看的嘛!不愧是我们的师弟噢!”

明山模模糊糊听见此番话语,顺着声音望去。

几个身穿淡紫衣裙的姑娘围着一个男子轻声调笑。那男子面上带着黑色面罩,身穿黑色长衫,底部侧边带着些许紫。身形修长,瞳色较浅,鼻梁以下部位被面罩遮住了,因此无法看见全脸。有趣的是,那男子右耳上竟是别了一朵紫色兰花。

明山越看越觉眼熟,虽与昨夜林间那人只有一面之缘,但这男子身形与昨夜的暗香弟子十分相像。且听传闻,暗香男弟子从未在他人面前展露真容。总是会带着面罩出门做任务,就连去云梦澡堂沐浴也不例外。明山定眼望去,的的确确是黑色面罩遮住了下半张脸。刚刚又听闻那几位女施主道“师弟”一词,细细想来,这大抵是暗香的女弟子了。

林墨总觉得有谁在看他,四处寻找视线来源。又是四目相对了。林墨在明山映入他眼的瞬间就转过身去,师姐们都笑他是不是害羞,林墨沉默半晌,道:“是昨夜遇见的那秃驴。他怎么也在这里?莫不是昨夜见我杀了人,要来教育我罢?”

此言一出,四周皆静。师姐们看着林墨,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而后拍拍林墨的肩膀,道:“师姐们突然想起还要去买些小饰品,我们就先走了。林墨墨…”

“嗯?”

“活下去。”

“…师姐..。您这时候开什么玩笑..!”

“我们先走了!拜拜!”

“喂、师姐!”

4

明山其实并未听清她们在说什么,但总觉得和自己有关。而女施主们又提前向里走,只留那人单独站在那里。带着好奇又遵循佛法的心,明山轻扣竹制斗笠,朝林墨走去。林墨沉默不语,他能察觉到那秃驴在靠近他,他身子一僵又机械的转过身,看向明山。

于是他们之间的第一句话,由明山开口,道:“昨夜林间墨色身影,可是施主?”

林墨刚想开口喊“正是如此,你有什么问题吗秃驴?”但又怕招来一顿暴打,于是斟酌着开嗓:“是。大师,怎得询问此事?”

明山看着他,唇角轻轻上扬:“无事。只是第一次见到暗香子弟,略微好奇。”

林墨侧首去,又见明山唇角上扬。他倒也呆愣在那里。

“施主,您怎么了?”

“啊..”林墨顿了顿,接到“没..只是我今天也是第一次知道,少林子弟是会笑的。”

“嗯?施主是不是对少林有什么误解?”

“未曾接触过,于是便听世间传闻。都道少林子弟各个静心静气,胸怀天下,心留佛祖。我一直以为你们是没有任何表情的,也没什么感情。”

“咦?这不是说暗香门派吗?”

“大师,您是不是对我们暗香有什么误解?”

“贫僧也未曾接触过,只听世人传言。暗香,手起刀落,自为刀俎。冷酷无情,心狠手辣。”

林墨看向明山,明山也看着林墨。

“噗..”

竟是都笑出了声。

“看来江湖传言果真有误,百闻不如一见。啊、我的师姐们说,少林子弟啊,都可凶了!说你们这些和尚,都是秃…”

“嗯?”

“都是…秃驴。”

“嗯,女施主所言也是,这倒也真。”

“哎、反正说你们这些大师凶得要死。和我们势不两立啦。见到就跑,因为打不过,也跑不过,所以只能赶紧溜。”

“哈哈,果真如此。贫僧自幼听师兄们谈论暗香,说暗香是光与影中间的门派。不去明处,待在暗处。却做的是光明交易,不与任何人为伍。说是暗杀者过于难缠,见到还是绕行为好。”

“嗯、嗯。不过真是没想到,少林子弟居然这么健谈?”

“施主说笑了,少林子弟其实都是如此。只是江湖传言过于死板,以至于我们给人留下的印象便是如此。”

“就像‘冷酷无情、心狠手辣的暗杀者’一样?”

明山点点头。林墨笑了起来。

“哎,大师,你叫什么名字?”

“明山。单字岸。”

“喔,明山大师。”

“施主呢?”

“林墨。树林的林,墨水的墨。没有字。”

“林施主。名中之意,可是:林间碧绿如墨?”

林墨一愣,而后笑道:“哈哈哈哈哈大师说笑了,怎么可能?其实江湖上的一些传闻还是没错的,我的确是暗杀者。杀人时,也的的确确无情无义。我这样浑身沾染血腥的家伙,名字怎么会是这么好的寓意呢?不过多谢大师,让我知道我的名字居然也有这么好的寓意。谢谢。”

“嗯…”明山看着林墨,眉头微皱。随后轻声问道:“那施主的名,是何意?”

“唔,这个啊。若是下次还能与您相遇,就告诉大师您。”

“哈哈,好。”

林墨转过头去,看向已经张罗着开始的赏花会,同明山道:“大师,一起去看看?”

明山点了点头,与林墨并肩而行。

林墨在心中念道:林间碧绿如墨。

路走没两步,林墨转头问道:“大师的名是何意?”

“嗯?啊。贫僧明山,此为心如明镜,山河为鉴的意思。”

“果真好听。”

“施主过奖。”

5

“挺热闹。我连师姐们的身影都看不见了。”

“不奇怪,女施主们向来喜欢热闹的地方。如今赶上花会,相比也是欣喜的很。”

林墨与明山并肩前行,路上也是左顾右盼。未走多久,一阵孩童嬉笑声将他二人思绪打破。林墨闻声看去,几个孩童三两成群围在一起。手中都拿着一串糖葫芦。其中有一女童,右手拿着一串糖葫芦,左手拿着两串。一共三串。明山也寻声看去,他倒是留意了女童身上的小香囊,那小小挂坠似乎是北边才有的。这些孩童们想必是听说这里有赏花会,便从北边赶来了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花儿,你怎的买了三串回来?”

“我、我…我以为小海和阿牧还没买来,就带了他们的那份。”

“哎..花儿也是好心,可是他们两个臭鬼,刚刚来时路上纠缠着四娘买啦!”

“唔,这样呀…这可如何是好,我一人吃不完三串..若是被四娘看见、又要训斥我浪费粮食了…”那被称为花儿的姑娘四处张望着,刚巧一抬头,看见了林墨。兴许是被林墨耳后别着的紫色兰花吸引了目光,她一路小跑到林墨身边,将左手中的两串糖葫芦举起,道:“漂亮姐姐。这个送您!”

林墨嘴角一抽,心道现在的小孩儿是怎么回事,怎么连男女都分别不出了?却听一声轻笑,想也知道是身后那秃驴憋不住,觉得分外有趣。林墨似乎也是习惯了一般,蹲下身子接过糖葫芦,对着花儿说:“谢谢小妹,可惜了,不是‘姐姐’,是‘哥哥’才对。”

小孩儿一听呆愣半天,脸一红的跑走了。大抵是从未见过生的如此俊美的男子,害羞了。

林墨憋笑半天,看看手里两串糖葫芦,往明山身前递了一串。

“林施主这是…”

“喏,罚你刚才偷偷笑我。帮我吃一串,我一个人吃不完。”

明山也愣,而后轻笑一声,轻轻接过那串糖葫芦。张口一咬,一颗裹着糖浆的山楂就这么进了口。酸酸甜甜,果肉圆润。果真是孩童喜爱之食。

再向走了走,林墨总算是见到了自己的一群师姐。师姐们聚在首饰店的门口挑着自己喜爱的首饰,似乎忘记了这会的真正作用是赏花。林墨轻叹一口气,又看看身侧那秃驴。明山察觉到视线后,也转头过去看他。

“大师,赏花吗?”

明山一顿。

“好。”

开的正艳的牡丹,称的会场更是喜庆。湖中莲花清颤,又是滴下三两清液。月季在花圃中最为明显,周遭还有群叫不上名儿来的花花草草。林墨左看看,右看看,而后摇摇头。

“林施主,在寻什么花?”

“兰花。”

“为何要寻?”

“因为没看到…嗯?什么意思?”

“兰花已在此,为何要寻?”

明山说罢,抬手抚了林墨而后的那朵紫色兰花。林墨呆滞在原地,而后猛地转过身去。明山自己不明白是不是因刚才举动逾矩,所以林墨生了气,转了身去。哪知林墨转过身后,用着颤抖的手把自己的面罩又提了提,以确保明山看不见自己的脸。

为什么这么干?林墨心道,总不能直说自己被他一个举动搞得脸颊发热了吧。

明山一看林墨是真的转过身去背对自己,一言不发,也有些愧疚,于是转了话题悄悄问道:“那个、林施主,刚刚贫僧无意冒犯。还请施主不要生气..江湖传闻一直说暗香门下男弟子总是用面罩遮住自己的脸,不让他人见。就连去云梦澡堂也是如此。贫僧今日见了,果真如此。能给贫僧说说原因吗?”

林墨一听此言,只觉耳尖更烫。这秃驴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亏刚刚自己以为少林子弟很好相处,都是放屁、呸。

林墨转身看了看明山,深吸一口气,答道:“这个问题嘛…保密!”

明山看了看林墨,好在他还愿意回话,那大抵是消气了。于是二人又是并肩而行,走了一段距离后,他们坐在街道旁的石凳上。

“林施主,你在这世上,可有什么心愿?”

“嗯?我?吃吃喝喝玩玩闹闹,钱够花,能有像样的衣服穿——”

“噗。施主真是分外有趣。”

“不过说到心愿啊,还真有一个。”

“嗯?”

“我想…找人,渡了我去。渡我,载我到达彼岸。”

明山身子一顿,看向林墨。林墨眉毛轻弯,似乎是在微笑。

“施主…为何想去彼岸?”

“彼岸,无苦涩,无痛感,此为极乐。这世间又有谁不愿去?”

“施主所言极是。”

二人又谈笑片刻,林墨起身伸了个懒腰,道:“大师,酉时已过。我也该去寻师姐们,而后回门派了。”他转头对着明山挑了挑眉毛,语中笑意未失,接着道,“明山大师,有缘再见。”

明山也站起身,唇角轻轻扬起一个弧度。

“林施主,有缘再见。”

而后目送那道暗色背影离去。

明山又将手里的权杖捏紧几分,开始思索今夜该往哪个方向走。若是这么一直向北而行,也行得通。于是他便向北而行。

6

明山再见到林墨的时候,距离赏花会已过去一周了。

说来有趣,明明这次相遇,也是在夜晚的林间。情况却是大大不同。

明山嗅到血腥味来时,林墨刚拿出手帕擦拭刀刃。明山站在这户人家的门口向里一望,林墨沐浴在月光下的身影好看的要命。可惜,浑身带血,目光冰冷。似是无情机器。明山心里一紧,还未开口诉说什么,扭头无意间一瞥。那竟是七日前给林墨糖葫芦的小姑娘!明山以为自己眼睛花了,于是向下看去,那女童裙旁系着的,正是数日前自己看见的香囊。

“…你..。”

林墨似乎早就料到明山会对他说什么一般,于是开口打断明山。

“大师。我说过,下次见你,就告诉你我名字的寓意。”

明山抿紧了唇,没有说话。但他确确实实听见林墨笑了一声,轻轻的,只有气音。

“林墨。林间杀伐,身影如墨。又或是,林间杀戮无数,背负血腥无数,人肮脏不净,肮脏如墨。”林墨安安静静道。

明山却怔住了。

“大师、如何?现如今还觉得,我是那‘林间碧绿如墨’了吗?”

明山胸膛起伏不定,他深吸一口气:“阿弥陀佛。罪过。”

林墨未在开口诉说什么,只是在走过明山身侧时,道:“大师,您能渡我去彼岸吗。”

他并没有用疑问的语气。

明山的心脏跳的更快,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只可惜,佛家弟子话语无情。

“林施主这般、恐怕是佛祖也无法渡了您。”

林墨一愣,笑了笑,道:“哈,少林弟子果真无情。”

“无情之人,是林施主才对。”

林墨没有反驳,道:“嗯,你说得对。”

林墨背身走了两步,又转身看着明山。他喊了声明山大师,待明山看向他时,他伸手,扯下了自己的面罩。

“林施主这是何意?”

“你不必知道。不过让大师一睹我的真容罢了。好好记住,这是个杀人犯的脸。愿你我二人,再不相见。”

明山的确是第一次见林墨全脸。稍浅泛着些许灰的瞳孔,那的确是桃花眼。高鼻梁,薄唇。生的确实是分外好看。明山甚至能够嗅到,林墨身上除去血腥味之外的兰花淡香。但他却硬是低下头,伸手下压斗笠,另手将权杖握得更紧。

林墨是彻底笑了,不知是自嘲还是别的什么。他转身独自离去。再未看过明山一眼。

独留明山一人在原地,久久驻足观望那一片林。

7

“林施主这般、恐怕是佛祖也无法渡了您。”
“无情之人,是林施主才对。”
“林施主这是何意?”

以及他那将斗笠下拉,不想再多看自己一眼的举动。

明山的所有动作,话语。林墨却是都记了下来。没有缘由的。

林墨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面罩,苦笑道:“何必多此一举…”

“大师啊。佛祖无法渡我,您为何不来渡我?”

“不都是佛家子弟么?不是说佛爱众生吗?此番罪孽,佛祖怕是也不爱戴吧。”

林墨又想起明山曾道:“明山。单字岸。”

于是又笑。

“渡我去您那,不好吗?您不就是岸吗。”

林墨没由来的又忆起赏花会上,明山道“兰花在此,为何要寻?”而后轻抚自己耳后兰花的场景。早早听闻少林子弟难搞,不料半日时光加先前一夜的一瞥,自己竟是动了情爱之意。林墨又想想刚才明山神色,也逐渐将笑敛了起来。

“呼。连您都不主动说要渡我,佛祖也不渡我。我又要怎么去彼岸才好。”

细声呢喃,无人应答。

明山还伫立在原地,低头又看一眼花儿身体。脖颈一处刀痕,下手果断,毫无犹豫,一击毙命。明山轻轻叹息。早知暗香子弟杀人果断,却不曾想他们真能狠下心来。明山总算明白,师兄们侃侃而谈的“麻烦”究竟是什么了。

又忆起林墨方才神情,恐怕是自己那一言“林施主这般、恐怕连佛祖也无法渡了您。”给刺到了。明山那时心底竟有一种“佛不渡你,我来渡你”的念头。而这念头,却在转瞬之间被他自己消灭了。他望着林墨的身影逐渐消灭在林间,胸口竟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涩。

他明白自己这是动了心。可佛家子弟,又怎能步入红尘?

若是为了渡他一人,归尘。值得。

可自己这般擅自会错意,又怎能说的过去呢?

终究是理念相悖,终究是观念不同。

明山将法杖紧握,另手也是握成了拳。

就此别过吧。——二人都这么想着。

8

自此之后,明山向北而行,林墨却待在原地。

数月之后,明山在茶馆喝茶,略微小憩。无意间听二位女子嬉笑。

“哎、你可知那暗香男弟子为何带着面罩行走江湖?”

“咦?你这么一说,他们还真是一直带着面罩。为什么呀?”

“哈哈哈哈,我给你说呀,我听我那去了暗香门派的幺妹说,那暗香男弟子戴面罩不见外人的原因是——”

“是——?是什么呀?”

“是因为呀,那暗香男子的脸若是被瞧见了!那他就必须和那见过他真容的人结婚啦!”

“什么、真的吗?”

“是呀是呀,哪儿能是假?如果是女子呀,那便必须娶她过门!如果是男子嘛、哎呀——”

“哇,竟是这个理。哎呀怎得就聊到这个话题上了?”

“嘿嘿,因为觉得这实在是有趣。哎你可别告诉别人啊,这事儿除了暗香门派的弟子,知道的人还真没几个!”

“好的啦、知道的!”

明山在听见那女子道“与见过他真容的人结婚”时,心脏又是跳的飞快。紧接着,便觉得呼吸一窒。如若这番话语是真..那、那…那林墨他!!可自己都对他道了些什么话?明山起身站起,刚欲转身离去,又听两位华山女弟子谈论道:“暗香…是今夜子时开始吧?”明山拿起法杖,走到华山二位女弟子面前,低下头去,道了声阿弥陀佛。

“二位女施主,贫僧刚刚无意听到您们谈论‘暗香’,请问暗香今夜,可有大事?”

华山二位女弟子一愣,但见来者是少林子弟,便也不过多掩饰什么。道:“其实我们也不能肯定,只是昨日与云梦弟子们聊天时,无意间听到的。听说暗香子弟今夜会往北行,具体方位不清楚。只是听说这次暗香接了个大任务,要暗杀不是几个人,也不是十几个人。而是一个人近百位的大贵族的家。但那贵族脾气不好,是人尽皆知的。当然,他家武功高强的人也是有。于是这次暗香派了两个人去解决这一家。”

“是啊。我们之所以会谈论这件事,是因为昨日与云梦弟子聊天时,听说今夜去执行任务的,除了一个暗香男弟子之外,就是一个暗香女弟子。而那暗香女弟子与云梦弟子又是相识,所以才会对我们提起此事。”

“我们正担心暗香只派二人去解决这任务会不会太过于勉强。毕竟那女弟子与我们也有过几面之缘。若她就这么去了,不免心里也会落空。”

明山听到这,忆起林墨面容。抿了抿唇,一手成掌,一手持杖,道:“阿弥陀佛,谢谢二位女施主。”

明山看了看茶馆前的路,记得两日前从一个小镇前行时,听说那里的地主脾气尤其不好。大抵暗香子弟要去的就是那里。于是明山向南走,按照原路返回,立即起身。

加快步伐,不管与那暗香女弟子一起去做任务的是不是他,明山都想去看看。

午时便开始赶路,亥时便到了目的地。

可惜。

晚了一步。

9

推门而入。从玄关处的门卫,到会客之室的管家,主卧里的任务之首更不必说。无一存活。

暗香女弟子似是昏厥,背部靠在院子的墙上。看起来是有人专门将她放在那里休憩。于是明山明知不可,却还是往里走。愈往里走,血腥味愈重。

有一个人静静的躺在主卧的地上,头靠着床底板,浑身都是血。他还在细细喘着气。而他对面躺着的人早已没了气息。明山的手一颤,法杖就这么掉在了地上。清脆声一响,靠着床底板的那人动了动头,移了下视线。

“大师,您来渡我了?”

那是林墨。

明山抿着唇,大步走过去,将林墨抱着。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大师。”

“嗯。”

“..您来渡我了吗?”

“嗯。”

“…大师,你可真好。..佛、佛祖都不肯渡我。”

“..嗯。”

明山这一声‘嗯’是活生生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又是痛苦万分,又是悲哀满溢。

“大师..那人在他刀上下了毒。今日本该子时再动手..,但谁知,那贵族少爷请了一堆武林高人。没想到还真有会些..咳咳咳咳….”

明山一听林墨咳嗽,一面轻轻抚着他背,一面将他楼得更紧了。他见过太多人濒死前的模样。他知道,林墨活不了了。

“..你不要说话。”

“…哈哈…大师是在关心我吗?”

“嗯。”

“真好。真希望能一直这么下去..”

“..我想。”

“什么,大师?”

“….我想,若是寻得完完整整的你..若是今日所闻是真…就等着你。”

“等我、等我作甚?”

“等你回来..”明山抱着林墨,在他额上吻了一下,又道“等你回来,陪我去少林,告诉掌门,我已入了红尘。需归尘。”

林墨没有说话,气息也淡薄了些。他能感觉到,明山的手一直在颤抖。

“然后..然后我会一直护着你。渡你。陪你。”

林墨闭上眼睛,道:“嗯。”

“我带你去彼岸,给你买糖葫芦。”

林墨又轻声道:“嗯。”

“…然后..然后和你白头偕老,过完此生。”

林墨再无力气抬臂抱他,他的胳膊从明山胸膛滑下,扯着嘴角笑了笑:“…大师。我说..想要您渡我去彼岸…您,单字、便是岸…..”

林墨感觉到脸上湿湿的,但那绝不是自己哭了。于是他无奈一笑,便是去了。去了本可以二人一起去的彼岸。不知道,他是否会先在那里买好糖葫芦,然后等着明山呢?

明山知道林墨睡了,再也不会醒了。整个人的身子都止不住的颤抖起来。他的肩止不住的颤抖,泪一滴一滴的掉在林墨的面容上。

他此时自嘲,笑道:“明山..明山。心如明镜,山河为鉴..。单字..岸。贫僧心里是你,山河开路,可能顺利送你到达彼岸?此番渡,你..可满意?”

但他知道,林墨再也不会回答他了。

江湖就是如此。

不过转瞬期间,物是人非,世间万物都在一瞬间变了。

10

后来?

后来只听说,那少林又多了一位法力高深的高僧。号:明岸。

新来的小和尚童言无忌,见了那明岸大师后笑着问:“明岸大师可曾牵挂过谁?如今可还有挂念?”

只知道那大师笑道:“有。如今也有。红尘未了,因此想要断的彻底。”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世,是断不完了。

听新来的少林弟子们说,明岸法师曾说,这辈子见过最多次数的外门派弟子便是那暗香弟子。不到三个月的时间,竟然见了四次!还说要是遇上暗香,他们若是受伤了,也要去帮。佛家规矩,不可杀生,但可救济众生。哪怕是浑身沾满鲜血的暗香,也是众生一员。

只有那明岸法师自己心里明白。

这辈子只真正地见过一个暗香。四次,都是他。

第一次是林间深夜的惊鸿一瞥。
第二次是赏花会上的半日游玩。
第三次是深夜浴血的残忍场景。
第四次…是他无能、未能保护好那暗香的时刻。

明岸法师道:我心如明镜,山河为鉴。渡你。

“我心如明镜,山河为鉴。渡你,渡你..来我这里。”

后来,少林的小弟子们说。每年到了一个日子的时候,明岸法师那一日都会换回普通弟子的服饰,带上斗笠,对着一株白色兰花默念一天的佛经。掌门偶尔见了,也只是叹两口气,转身去了。

没人知道原因是什么。除了那法师自己,再没人知道。

他渡了他。

※紫色兰花:友情,喜悦。
※白色兰花:爱情,祝愿。

《魔道祖师同人》蓝家家主x蓝家夫人。

#蓝青蘅是原文中给的名字,蓝忘机与蓝曦臣之父。而作者并未给出蓝忘机和蓝曦臣母亲的名字,因此用蓝夫人代替。

风情万千,一眼钟情,心系与你,无人能比。

予青蘅君而言,那一夜是奇妙相遇。正赶上夜猎回来时。拖着疲惫身躯,一步一步向前走。一身蓝衣薄纱顿时入了眼帘。

他抬首,浅色眼眸映入一女子身影。

她站在姑苏城外玉湖中央的小舟上,身形唯美。乌黑长发如墨倾洒腰间,深蓝衣袍,淡蓝薄纱在那女子身上穿着,竟有几分寒冷之意。未曾想过惊鸿一瞥,女子温润眼眸正正对上了他的眼。四目相碰,一见倾心。

青蘅君年少成名,风光无两。待人向来温和如玉,虽是给人无法靠近的感觉,但若他开口说话,那层因修为而出现的隔阂便瞬时消失殆尽。因而多人对他抱有尊敬之意,自然也无恋爱之心。他也从未有过喜爱的女子。可现如今惊鸿一瞥,浅色眼眸却无论如何都移不开了。他的目光放在那女子身上,未曾撇开半分。

女子站在小舟上,冲他轻轻点了点头,便离开了。那姑娘周围似乎散发着冰凉气息,给人拒之千里之感。但蓝青蘅此刻并非是被拒之千里的感觉,一见倾心也不过如此。他清晰感觉到左胸膛那里扑通扑通的小家伙狂跳不止。他便抬手,将掌心覆于心前。

“这…便是情动之意。”

蓝青蘅与蓝启仁是兄弟。蓝青蘅为兄长,二弟便是蓝启仁。那日回归蓝家,正巧蓝启仁出门迎接。蓝青蘅便对蓝启仁诉说那女子一番。蓝启仁那时也风光无限,但为人更为刻板。听闻兄长道女子,本就奇观。但看蓝青蘅时而结巴,时而眉头紧锁的模样,蓝启仁心中了然。

“兄长,您大抵是一见倾心。非那女子不可。”

“二弟,这便是情动之意吗。我从未有过这般感觉。”

“这是正常的,兄长。如今您也有了喜爱的女子,不如就去迎娶她入门如何?”

“嗯…,好。”

有什么比青蘅君有了喜爱的人,更为有趣的呢?自然没有。青蘅君年少成名,是弟子中的楷模,如今更是了不得,年少有为。不过弱冠之龄,就身为蓝家家主,将蓝家打理的井井有条。

次日通报。青蘅君拿着文卷的手止不住的颤抖。报上写着一女子将蓝家一位老辈抹杀。而那长辈正是蓝青蘅的恩师。怒火也亦无法隐忍。但将那女子查出时,正是那夜所见的姑娘。恩情与爱情,蓝青蘅无法抉择。但他依旧选择咬了牙,跪在蓝家所有长辈前。

“青蘅已知晓那女子杀我恩师的原因。不过是恩怨是非…恩怨是非。”

“但…青蘅钟情于那女子。的确为大不敬。可所谓情意,无法轻易抹消。还请长辈们有所担待。”

蓝青蘅将那女子秘密带回蓝家。知道这女人存在的,无非是蓝家长辈,以及类似蓝启仁这般与蓝青蘅亲近的人罢了。蓝家长辈各个咬牙,恨铁不成钢,但情爱之事,外人向来无法插手。加上这又是得意弟子的心爱之人,又要老辈如何管教?若说棒打鸳鸯,拆散他们。即使是老辈,也于心不忍。

蓝青蘅长跪谢过长辈们。不顾族中人的反对,硬是和那女子结了婚。

一拜高堂,二拜天地,夫妻对拜。三拜过后,便是夫妻,是道侣了。那女子便成为了:蓝夫人。蓝夫人生性清冷,不愿与外人过多交谈。但偏偏那双眼眸却温和如玉,与蓝青蘅恰恰相反。蓝青蘅待人温和,眼神却冷如冰霜。但蓝夫人大抵是感觉不到那冰霜的。

当蓝青蘅看着蓝夫人时,眼中冰霜全都融化了。就那么一滴一滴的化开,全数成了温柔,似乎就要满溢一般。

为一人步入红尘。

“青蘅不敬,我将与夫人分居。”

蓝夫人未曾开口说话,阖了眼眸,点了点头。

“谢过夫人允诺。”

可她若不允诺,又能如何?

蓝青蘅向家中前辈弯腰鞠躬。

“那女子与我已经三拜,她已经是我的夫人了。若族中有人要动她,先过我蓝青蘅这关。”

“若是没有惩罚的法子,那么青蘅隐居便可。我蜕去一身风流,从此便只打理家中事。再不问世事。未来的事,留给启仁便可。”

而后拂袖离去。

蓝青蘅找了间屋子,让蓝夫人住了进去。他走前,拥住蓝夫人。而后唇瓣划过她的脸颊。蓝夫人并非对他无情,只是不懂如何表达。心底难过也是有的,怎会无呢?她伸手,回抱住蓝青蘅。蓝青蘅了然,于是勾了唇角轻笑一声。

他道:“别怕。”

他离开后,又找了间屋子。留给自己居住。对外宣称闭关不出,再此修炼。但族中长辈和蓝启仁都了然,蓝青蘅在闭关思过。思过,思索犯下的过错,而后自省。

蓝启仁去那屋子里找蓝青蘅。

他说:“兄长,蓝夫人的屋子有些单调。是否需要鲜花装点?”

蓝青蘅坐在榻上,他低下头去。沉默片刻,开口道:“龙胆花。要蓝色的。”

蓝启仁身形一顿,而后低头告退。

当蓝启仁将蓝色龙胆花在蓝夫人的院里种下时,蓝启仁终是见到了那女子。蓝夫人依旧一身淡蓝衣纱披身,她的确美艳。却绝非浓妆艳抹的女子,而是如冰晶般的绝世美人。的确散发生人勿近的气息,可细细看来,倒也有几分温柔模样。

她看了蓝启仁一眼,手指指腹摩挲蓝色龙胆花的花瓣。她开了口,声音也是冰一般的寒,可话语里却含着淡淡的爱意。

她说:“请转告家主,道‘我也是’。”

蓝启仁一时未反应过来,机械的点了下头。出了蓝夫人的院子,这才明白过来蓝夫人的意思。他心中的确对这蓝夫人有着一层隔阂,若不是因为这个女人,兄长自然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可这又偏偏是兄长自己的决定。

叩叩清声,是竹门被敲打的声音。蓝青蘅去开了门。蓝启仁站在门外,看着蓝青蘅。蓝青蘅诧异,询问:“怎么又折了回来?”蓝启仁也不知该作何表情,若是笑,显得无礼,若是板着脸,可这话语又是万分情动。到头来憋出个想温和,又死板的表情,对着蓝青蘅说:“蓝夫人让我转告兄长,她说‘我也是’。”

那一瞬间,蓝青蘅的神情一顿。转而化为数不尽的柔情,唇角也不自觉的勾起。蓝启仁轻叹口气,而后转身离开。

分居两地,心的距离却并未远离。

蓝家向来如此。无论是先代蓝安,还是这蓝青蘅都是如此。为一人步入红尘,心甘情愿。

蓝夫人大抵也是如此,她的指腹摩挲花瓣,眼底是数不尽的温和。

待续.应该有后续。
※龙胆花花语:我喜欢忧伤时的你。

“爱就要先错过,再相恋”(全)1W4K一发完结HE

安迷修喜欢雷狮,傻子都能看出来。雷狮喜欢嘉德罗斯,笨蛋都能察觉。嘉德罗斯和格瑞在一起了,全世界都知道了。于是,情感变得复杂了。

凹凸大学。凹凸市市长创世神亲自下达指令建造的学校,这里面帅哥美女如云,各个都有特长,优点多的能糊你一脸。而且最主要的是,这里面的人啊……成绩那是好!的!没!话!说!!!尤其是全校前十,一个二个都跟神仙似的。正因为这是个这样的学校,所以这里面的猛料才多。

全校第一和第四是一个寝室的,两个人八字不合但第四却暗恋第一。全校第二和第五是一个寝室的,两个人一个冰山一个恶心帅却相处的过分好。可以说是亲密无间。自然,第二有个恋人,是第一,嘉德罗斯。而第五有个暗恋的人,是第四,雷狮。

安迷修为雷狮做的蛮多。喝多了送他回寝室,偶尔帮他打理房间或衣物,给他做些料理。可是雷狮那个傻子不开窍啊!偏偏看不出安迷修的喜欢,一意孤行的喜欢嘉德罗斯。直到——今天。

大赛第一嘉德罗斯在演讲会上讲完了稿子上的最后一句话,而后又抢过麦克风,开口:喂,渣渣们,今晚凹凸餐厅,我包场,你们只管吃,晚上我有大事要宣布。说罢将话筒潇洒一丢,引得台下喧哗声一片。紧接着论坛就被刷爆了。

“哇啊啊啊啊啊嘉德罗斯大人请吃饭啊啊!!!”

“肯定是要紧事!!!”

“就是就是!”

“总之先吃饱?”

“哈哈哈哈哈哈楼上真可爱,对,先吃饱!”

“吃饱为主,吃饱为主!!!!”

雷狮坐在台下,挑挑眉毛望着台上的嘉德罗斯,唇角不自觉的上扬几分。而安迷修看看台上的嘉德罗斯,又看了眼正在看向嘉德罗斯的雷狮,只觉得心脏抽痛。

晚上同学聚餐开始了,大家吃完饭后,清醒的没剩下多少个。嘉德罗斯瞥了眼餐桌上醉倒一片的同校学生,又看看与自己较为亲近的朋友,而后才开口宣布:这事儿我就说一遍,你们听好了。我和格瑞,在一起了。——此话一出,金和凯莉愣了片刻然后顿时鼓起了掌,大喊“嘉德罗斯,不容易啊!”因此金遭到嘉德罗斯的追杀。银爵揉着怀里的小兔子的头,看向嘉德罗斯那边,然后点了下头。安莉洁和紫堂幻坐在一旁一边吃着小糕点,一边用眼神示意:明白了。大家过的都很好,唯独雷狮不同。雷狮听到这个消息后,先是一愣,而后大笑出声。他端起酒杯,不知道灌了自己多少杯,这个恋情还未开始,就结束了。雷狮喝酒不上脸,没人知道他醉了没,但安迷修知道。雷狮喝多了。因为雷狮的眼神变了。变得直勾勾的,呆滞,毫无光彩。这是他喝多的表现。

凯莉看了眼雷狮,又看了眼安迷修。她对金说了两句话,而后走到雷狮身边,和他说了些什么。安迷修只是叹息着,然后转身离去,去照顾那些正在耍酒疯的同学。比如佩利同学和雷德同学。

安迷修打理完这些后,该听的也听了,便去了餐厅的阳台处吹风。他想了想雷狮看嘉德罗斯的眼神,又想了想雷狮看自己的眼神。……哈,完全没有可比性呐。这次是安迷修先生的完败!安迷修的恋情就和雷狮的一样,还未开始,就已经宣告着失败!安迷修叹了口气,抬头看着高空的星星,这时他感觉背后似乎被谁轻轻拍了一下。啊,是凯莉。安迷修立刻换上笑颜,颔首弯眉的开口。

“啊,是凯莉小姐。请问怎么了吗?需要帮忙吗?”

凯莉蹙了下眉,而后指指雷狮,笑着开口:“安学长,你能帮忙把雷狮学长送回家吗?我刚刚劝他回宿舍,可他怎么也不听,说不想回宿舍。想回自己家。可我们都不知道他的家在哪里,所以手足无措,只好来求助安迷修学长啦。您能帮帮忙吗?”

安迷修的确知道雷狮家。可他犹豫不决。送他的话,太尴尬了不是吗。……不,只要会隐藏就好了。安迷修想了想,又点点头,答应凯莉。

“好。”

安迷修用手架着雷狮的肩膀,一步一步的移动,把雷狮送到他家门口。慢慢的,动作轻柔的把雷狮送到楼梯上,一级一级的向上走。安迷修对雷狮有足够的耐心。他摸了摸雷狮的口袋,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旋转,将门拉开。又想先前一样,把雷狮架着胳膊送回房间。

雷狮终究是醉了。他的身体沉重的要死,他本人也没了意识,倒在床上一声不响。安迷修看了看这样失魂落魄的雷狮,只觉得心底抽痛的厉害。他俯下身子小声的自问:如果我能早点遇到你,你是不是就会喜欢我了?而后他又自答:不,算了。感情的事情,无法强求。说罢安迷修转身刚想走,雷狮却站起身子把安迷修一把推到墙上,张口对着安迷修侧颈就是狠咬一口。安迷修愣住,半天不敢出声。雷狮把手撑在墙上,挡住安迷修的路,他把头低下靠在安迷修肩膀上,“求你……别走。”雷狮开口道。可安迷修哪里还想走?他早就被雷狮的这个举动融化了。可是呢?可是雷狮却又小声呢喃道:“嘉德罗斯……”

安迷修猛地瞪大眼睛,原来这些举动,雷狮是想要和嘉德罗斯做。而不是和自己做。因为雷狮喝多了,所以自己不过是个他酒后认错嘉德罗斯的代替品。安迷修的鼻尖无法控制的泛酸,一股异样感涌上心头,他将雷狮一把推开,抓起书包,关上房门后,头也不回的逃离了雷狮家。可他不知道,雷狮又小声的说着:安迷修……。他一鼓作气跑回了寝室,进了寝室后脱外套丢书包进浴室关浴室门的动作一气呵成,格瑞被安迷修的声音吵醒,便朦朦胧胧的睁开眼,而后揉了揉还看不清东西的眼睛,又打了个哈欠。格瑞正在思考安迷修发生什么了,直到他听到浴室里传来安迷修的小声啜泣。他明白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了。格瑞抽出手机,给紫堂幻发了个短信,而后等待安迷修出来。

安迷修走出浴室的时候,眼眶红红的,肯定是哭过了。格瑞看着安迷修,安迷修看看格瑞。他们彼此没有说话。最后安迷修说,“我都告诉你。”然后,安迷修用半小时给格瑞大概讲述了一切。格瑞只是听着,时不时的“嗯”一下。最后安迷修说不下去了,声音颤抖。格瑞站起身,抱了抱安迷修,他对安迷修说,“我知道你现在需要安静,睡吧。紫堂幻的室友,银爵,随着黑洞老师出门调查小动物,他今晚不在,我去他们寝室休息。你今晚好好睡一觉,别想太多。”安迷修点点头,然后格瑞出了门。

安迷修躺在床上蜷缩身体,把整个人埋进被子里,低声啜泣着。他的肩膀止不住的颤抖,最后忍无可忍的放声大哭起来。他内心大骂雷狮就是个傻逼!为什么还没有察觉到自己喜欢他啊?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安迷修带着混乱的思绪睡了很久。第二天,出勤率为百分之百的安迷修,第一次缺席了。无论是上课,还是学生会。格瑞对丹尼尔说安迷修发高烧了,丹尼尔愣了一下,然后在假条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为什么丹尼尔会愣?毕竟安迷修可是那种烧到40℃也要坚持上课的好学生。今天请假,肯定是发生什么了。作为老师,还是暂时不要询问会好些吧。

嘉德罗斯在教室没看到安迷修也觉得纳闷,紫堂对金说了些话,金听得懵懵懂懂。最后金拉来了自己的小女友,凯莉。凯莉总算是听懂了紫堂幻的话,而后又给金解释着。唯独雷狮宿醉,虽然坐在教室里,但他脑袋痛痛的,隐隐约约记得昨天做了个梦,不知道把谁咬了一口。然后他又看了眼嘉德罗斯,嘉德罗斯正和格瑞粘在一起,于是雷狮叹了口气,心想该放下了。

昨晚的同学聚会,凯莉去找雷狮和他说了些什么。雷狮回想了一下,凯莉好像告诉他,安迷修喜欢自己。然后自己还笑着说不可能。不过仔细一想,安迷修的确总是在看自己,也挺关心自己的……话说安迷修今天,怎么没来教室?雷狮扫视教室一圈也没看到安迷修的身影,便走到凯莉身旁询问凯莉:“安迷修今天怎么没来?”凯莉口中叼着棒棒糖,口齿不清的回答:“你不是应该更清楚吗?”雷狮被这一问弄昏了头。怎么会自己最清楚?昨晚安迷修又没和自己呆在一起。雷狮心底突然有一丝害怕,他觉得好像除了自己之外,所有人都知道些什么一样。唯独自己被蒙在鼓里。

夜晚,安迷修睡醒了。他打了个电话给丹尼尔,又打了个电话给格瑞。

“喂,你好,嗯,我是安迷修。有件事,想要请您帮忙。白铭师兄……”

格瑞突然通知大家晚上要聚餐,安迷修也要通知一些事情。于是几个小伙伴们又去了凹凸大学对面的餐馆,雷狮只觉得心底奇怪。嘉德罗斯和格瑞在一起,也不过是感觉失恋了,心痛一下也就没什么了。可今天一天没见到安迷修,却总觉得无聊至极,心底空落落的。像是心脏破碎了一块一样。

安迷修西装革履,穿的很体面。如果能忽视他眼眶的红。他抬手理了理领带,换上笑颜,意气风发的开口。

“啊,各位,欢迎。”他微笑着向所有人打招呼。唯独没看雷狮一眼。这让雷狮有些不爽。但安迷修却和没事人一样。

“那个,十分抱歉。我接到了临时通知,我有些事情要处理。现在我有两个选择。1,休学一年,去完成我的事情。2,我转学。因为无论哪个我都无法选择,所以请各位来选吧?”安迷修笑得时候,嘴角的上扬似乎是扯出来的。雷狮虽然对安迷修没有恋爱的喜欢,可他太了解安迷修了。就像安迷修了解他一样。他才听说安迷修喜欢自己,而且还不知道是真是假。他本想询问,可安迷修怎么就要走了呢?他还没来得及问…还没来得及知晓答案,安迷修怎么就要走了呢?……雷狮突然觉得,胸口好闷,这和对嘉德罗斯的感觉不一样,这种闷,就好像是鱼儿得水。但水却消失了的感觉。

大家都叽叽喳喳,最后选择了休学一年。毕竟按照金的话语说,“休学一年还可以回来继续上,还可以看见我们嘛!我们就等安哥一年咯?”安迷修也笑了,他揉了揉金的头发,雷狮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安迷修。安迷修今晚一次都没看雷狮,一次都没。直到嘉德罗斯和格瑞互相亲吻了对方的额头,雷狮瞥了眼嘉德罗斯,可在这一瞬间,安迷修却看向了雷狮。映入安迷修眼帘的,是正在深情的看着嘉德罗斯的雷狮。安迷修觉得心脏更痛了,他快呼吸不上来了。

安迷修转身,凯莉给金使了个眼色,于是金和凯莉一人挽住安迷修的一只胳膊,互相亲了口安迷修的脸颊。被金亲一下下还好,可被凯莉亲一下,安迷修的顿时红了。嘉德罗斯和格瑞也看到了这一幕,嘉德罗斯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安迷修你好傻啊哈哈哈哈,但是好可爱啊哈哈哈哈。雷狮猛地想起自己要看安迷修,于是把头扭向安迷修这边,刚好看到安迷修红透的脸颊和害羞模样。……什么,这个表情……。这个表情,雷狮经常看到。无论是雷狮和安迷修碰拳时,还是雷狮看无意中拿了安迷修的水瓶喝水被正巧碰到时。……这个表情,原来是害羞吗?那这样的话…安迷修,安迷修岂不是真的喜欢自己?雷狮吞咽了下口水,开始思考安迷修对自己来说,是什么人。

安迷修知道自己喜欢嘉德罗斯,甚至还帮自己追嘉德罗斯。难道……这并不是因为安迷修是自己的兄弟,而是因为安迷修喜欢自己?雷狮一想到这里,抬手扯住左胸膛口的布料。因为他觉得那里有一阵刺痛感。……这样的话,他们不是完美的错过了吗?雷狮喜欢嘉德罗斯的时候,安迷修喜欢雷狮。雷狮不喜欢嘉德罗斯的时候,安迷修却要走了。雷狮不知如何是好,于是他坐在位置上,原封不动的发愣。

雷狮喜欢安迷修吗?他不喜欢。因为他认为他喜欢嘉德罗斯。可嘉德罗斯和格瑞在一起后呢?雷狮也就难过一下下,第二天就好很多了。但安迷修说要走呢?雷狮的心脏,抽痛却无法停止。从安迷修说要离开的那刻起,再没停止过疼痛。雷狮有些悔恨,他恨自己为什么没能早点分清楚,他对安迷修的感情。可现在什么都来不及了。什么都。

吃完饭后,雷狮在餐厅门口等着安迷修出来。安迷修出来的一瞬间,雷狮扯住他的胳膊,安迷修愣了一下,然后转身看着雷狮笑着询问,“怎么了?”雷狮看了眼安迷修,却发现他的侧颈有着一个牙印。雷狮猛地想起前天晚上的自己似乎咬了谁。雷狮咬咬牙,他说:“你的脖子,是我咬的吗?”安迷修愣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半晌,安迷修抬手抚摸咬痕,

“嗯。但是没关系,你不要担心,我不介意的。”

“为什么。”

“诶?”

“我问你为什么不介意。”

雷狮莫名有了怒意。安迷修愣了下,笑道,

“介意?有什么用?咬都咬了?况且你喝多了,我理解。认错人也难免。”

“认错人?什么意思。”

安迷修张张唇,没有接话。他并不想告诉雷狮:你喝着酒把我当成嘉德罗斯咬了。那真是太令人难过了。于是安迷修摇摇头,他什么也不说。雷狮见状又换方法询问,

“听说你喜欢我。”

安迷修没说话。

“是真的吗。”

安迷修笑了。

“你笑什么?”

安迷修摇摇头,他说,

“一年后再谈这个吧。”

而后转身离去,徒留雷狮一人站在原地。雷狮的心一阵抽痛,他看着安迷修的背影,他想追上去,可他没有。转过身的安迷修其实早已红了眼眶,但他咬着唇,死活不让自己哭出来。

隔天安迷修走了,谁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就连格瑞也不清楚。雷狮心底的空落感更大了。他被两个人都丢弃了。雷狮谁都没剩下了。一个人,变得孤零零的了。他独来独往,偶尔和自己的海盗团相聚小憩,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他突然发现,学生会长不在后,他居然根本不想捣乱搞事了。凯莉嘲笑他,

“雷狮,你活该。”

雷狮没说话,只是在天台又点燃了一根烟。以前他点烟的时候,安迷修总会说,“别抽了。”然后雷狮会很听话的灭掉烟,就连雷狮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他那么听安迷修的话。一想到这里,雷狮便心烦意燥,干脆将一整盒香烟全都丢掉。

“…啧,不抽了。老子要戒烟。”

戒烟有多难啊,雷狮为了这一年不抽烟,嘴巴里时常叼着安迷修以前吃过的薄荷糖,放在嘴里嚼的嘎嘣脆。

雷狮在等。他在等安迷修。

后来安莉洁问道:“雷狮先生,您这已经不是喜欢了。是爱了吧?

大家也都听着,不说话。包括雷狮自己。

是爱吗?不知道。雷狮不知道。

雷狮只是渴求安迷修不要走,快点回来。

仅此而已。

-

要快点、要快点。不快点的话,会再也碰不到——

雷狮在闹铃响的第一声时起了床并且关掉了闹钟,他从床上坐起身子穿好衣服后甚至连脸都没洗就慌张跑出了门。

今天是安迷修回来的日子。

一年之前安迷修突然离开学校一年,而雷狮却毫无作为罪魁祸首的自觉。果不其然,站在校门口没多久,那个熟悉的身影就出现了。

他穿着淡棕色的风衣,里面的衬衣是白色的,和以往一样,牛仔裤加上球鞋。手中拉着的是行李箱。唯一不一样的地方,似乎是手腕上带了个手表。其他的都与一年前没有区别。

——是安迷修。

安迷修见雷狮在门口站着,什么都没说,只是抬首笑了一下。雷狮见到安迷修的那一瞬间心情大好,感觉这一年的时光过的太快,就犹如昨日一般。于是雷狮挑挑眉毛,抬手朝安迷修挥挥,他说:

“哟,好久不见。欢迎回来——”

安迷修停下脚步看着雷狮,而雷狮在等,等安迷修叫他。在等只有安迷修一人会叫的那个称呼,——“恶党”。于是安迷修站直身子,朝雷狮笑了下后,开口回答他。

“好久不见,雷狮。”

…诶。为什么…不是恶党。是雷狮…。雷狮自己愣了一下,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安迷修在叫他。等安迷修蹙着眉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时,雷狮才后知后觉到,安迷修刚刚在叫他。雷狮想要和安迷修多说说话,安迷修不知道雷狮这一年有多想他,可雷狮还没碰到安迷修,安迷修却拉着行李箱从他面前径直走过。

——甚至一眼都没看他。

雷狮的怒意不由得涌上心头。这算什么?等了安迷修一年,他回来后却看都不想看自己一眼?那自己这算什么?和当初又有什么区别?雷狮的心脏有些疼,说不上来的。他伸手拽住安迷修的胳膊,安迷修顿了一下后却挣脱了。他没有问雷狮为什么生气,反倒客客气气的询问雷狮,

“雷狮,怎么了吗?”

雷狮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生气,但他就是气。气安迷修的这种客气态度,气安迷修这种客套的话。简直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呀,安迷修学长~☆”

一声清亮的女声打破雷狮与安迷修之间的僵持。是凯莉。正好安迷修有了挣脱雷狮手掌的理由,安迷修将胳膊抽出,而后依旧是原先那副微笑模样,朝着凯莉挥手说好久不见。凯莉叼着棒棒糖笑着招手回答安迷修,好久不见。

对于安迷修这正好是救场的人。

雷狮看了安迷修一眼,而后偏头,朝着反方向走去。放在口袋里的手早已握成了双拳。安迷修知道雷狮走了,但他什么都没说。凯莉瞥了眼雷狮,确定雷狮走远,走到听不见他们谈话的距离时,凯莉才咬碎了糖果,而后抬头看着安迷修。

“安迷修。你做好决定了吗。…这一年,除了去处理事情,你应该有做其他决定吧。”

安迷修愣了一下,不料这么快就被发现,于是他只好挠头装傻。但很可惜,这招对凯莉这个女人不管用。凯莉笑了一下,然后开口道:

“你放弃吧。‘不去喜欢雷狮’或者‘抹消喜欢雷狮的感情’这种事情你做不到的。”

安迷修也顿住了,他没想到凯莉瞬间就看穿了自己的想法。

“…凯莉小姐,我……”

“我知道你花了很长时间,下了很大功夫。一年,说着时间不长,但你大概是度秒入年吧。在见不到雷狮的时候。一边想着他,一边又在拼命扼杀自己的这个想法。到最后,你能做出来的举动不过是‘无视雷狮这个人’罢了,但是‘无视对雷狮的感情’这件事却没做到。”

“……”

“安迷修。有些事情不该我说,我建议你亲自去问他。但我能告诉你的事情只有一件。雷狮在你不在的这一年里,变了很多。而原因毫无疑问,是因为你。”

“…凯莉小姐?”

“我要说的就这么多。沉重的话题也到此结束…那么。——我通知大家晚上开派对咯~难得安学长回来嘛。”

凯莉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根棒棒糖,对着安迷修送了个秋波后略带跳跃的走了。只剩安迷修一个人在校门口站着。

“…雷狮在这一年里。变了很多。……因为我…吗。”

安迷修笑笑,又道。

“——不可能吧。毕竟,他可是雷狮啊——”

安迷修笑着摇摇头,拉着行李箱回到原先的寝室。格瑞坐在床上低头看书,见安迷修回来后便把书放在一边。他对安迷修说,

“…安迷修。很抱歉忘记通知你。这里已经有嘉……”

“哟——!我还以为谁来串门了,怎么,渣——渣,你回来了啊。好久不见啊——”

“诶、诶?!!嘉、嘉德罗斯?!!!你怎么会在我的寝室……!!”

“哈?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我和格瑞开始交往咯,当然要住在一起啊——于是我就去拜托(威胁)教导主任了。我一年前就搬来这里住了,所以人员位置换了。这么说来,安迷修,你现在应该去我的寝室,也就是和雷狮住在一起。—啊,能住本大爷住过的寝室,你可要好好感恩戴德啊——喂,喂,你有在听吗?”

安迷修的脑子一片混乱。当嘉德罗斯说要安迷修去自己曾经的寝室时,安迷修的脑子里浮现的便都是雷狮的身影。格瑞发现安迷修脸色不对,便伸手揉了把嘉德罗斯的头。嘉德罗斯瞬间安静不少。安迷修叹了口气,依旧换上笑容对他们道谢,然后安迷修拿着行李,往自己该住的地方走去。

“刚刚凯莉发消息,安迷修和雷狮似乎闹别扭了。嘛,虽然我对渣渣和卑鄙的老鼠没什么兴趣,但是他们俩可真是让人觉得不爽。喜欢说出口不就好了?你说是吧,格瑞?”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吗。当然,这话格瑞没说出口。格瑞摇摇头,吻了下嘉德罗斯的额。在嘉德罗斯脸颊爆红和格瑞在寝室吵吵闹闹的时候,安迷修在雷狮的寝室前站着大约有十五秒了。他在想要怎么开门。最后还是下定决心了。当安迷修的手接触到门把手的瞬间,门却刚巧被打开了。

于是就那样。碧蓝闯进鸢紫里,而鸢紫也跌跌撞撞,把碧蓝纳为己有。

雷狮低着头,刚巧看到抬着头的安迷修。雷狮没说话,安迷修也没有。只是雷狮顺理成章的夺过安迷修手里的行李箱,直接掂进自己的寝室。说实在的,雷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熟练。安迷修依旧保持沉默,他被雷狮的举动略微吓到。而后他走了进去。走进有雷狮的寝室里。

安迷修进了寝室,背过身去,将自己的风衣脱下,里面的白色衬衫把他的身线完美勾勒出来。雷狮坐在床上背靠着墙,他一言不发,只是看着安迷修的背。然后将目光移到安迷修的侧颈上。一年前的痕迹已经消失了,就好像是一年前的自己也在安迷修心里消失了一样。雷狮蹙了下眉,然后他打破了寂静。他问安迷修。

“一年前的答案,可以告诉我了吧。”

『听说你喜欢我,是真的吗。』

『一年后再谈吧。』

安迷修的动作顿了下,而后转身坐到床上就这么和雷狮对视。没过多久,安迷修笑了。笑得如此温柔,就像一年前他们相处时那样温柔。雷狮能看出来,安迷修的笑容里没掺半点假。这意味着接下来安迷修要说的话,是认真的。果不其然,安迷修笑了会儿后,便敛了笑容。

“是真的。”

在安迷修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雷狮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骤停。一种说不上来的懊悔之意充斥心头,脑中的声音一直在纠缠不休,不停的痛骂雷狮:你这个混蛋,你为什么没能早点发觉。雷狮的眉头拧成一股绳。安迷修却不看他的表情,低着头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嗯。让我想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喜欢上你这件事。”

雷狮就那么坐在床上,看着安迷修。他见安迷修在微笑。

“啊,太久远了,我不记得了。本来啊,你是我最讨厌的那种类型。而且,我明明更喜欢可爱的小姐嘛——会喜欢你,真是失策。哈哈哈……”

“那时候啊,你在球场上打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被你吸引。你在的球队如果赢了,我想我或许比你还要开心吧。给你送水啊,买吃的啊,整理衣服啊什么的,我真的没有想到我都已经习惯了。在我离开学校的第二天,早晨六点半就醒了。明明不在学校,可我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却是要去给你买早餐。哈、是不是很好笑啊……雷狮。”

“还有更离谱的呢,比如——”

“别说了。”

雷狮听得越多,胸口的疼痛越重。对于雷狮而言,日思夜想一年的人如今就在自己眼前,却连触碰都无法做到这件事,是无法忍受的。所以雷狮站了起来,走到安迷修面前。安迷修也好奇雷狮为何要走来,正这么想着的时候,他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安迷修愣住了。

雷狮抱了他。

紧紧的抱着。

像是在怕宝物丢失一般、紧紧的抱着。

“雷狮在你不在的这一年里变了很多,原因毫无疑问就是你。”——凯莉的话现在在脑袋里回荡,无法抹消。

“雷狮。”

“什么事。”

“…我不喜欢你了。”

“……”

安迷修可以感觉到,雷狮抱他的手颤抖了一下,就连环住自己的力气也小了几分。

“嗯,我明白了。”

雷狮这么开口道。

“我想抱抱你。就这样。…一会就好。”

“……好。”

“…安迷修。”

“我在。”

雷狮明白了,清清楚楚的明白了。当他见到安迷修的瞬间,他就明白了。他爱安迷修。这种宝物就在身边的安心感,是不会说谎的。

“安迷修…”

“我在。”

“安迷修。”

“…我在。”

“……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

“安迷修。”

“我在。”

“…我好想你。”

“……”

安迷修没有回答。或者是说,无法回答。他怕他脱口而出便是雷狮的名姓,他怕他不小心说出自己也很想雷狮,他怕雷狮发现自己还喜欢他。他更怕,自己一开口,便是脆弱到不行的哭腔。所以安迷修默不作声,他没有说话。

“…啊,哈哈哈哈…快到聚餐时间了。天色也暗了。我们走吧?让大家等久了可不好啊——”

只能故作欢乐。

“好。”

只有一个字而已。

雷狮和安迷修到了餐厅,不出所料,大家都在这里。

“呜哇、真的是安哥!好久不见!!!!有想我吗——!!”

“呀,好久不见呀金。哦?你是不是长高了啊——我有前辈危机意识了哎。”

安迷修见到大家后,一年前的感情又再度回归。他看到金,觉得金似乎长高了点,便伸手和金比划着身高。嘉德罗斯早就拉着雷德佩利跑去一旁喝啤酒了。安莉洁和凯莉还有蒙特祖玛坐在一起,相互聊着只有女子知道的些许事情。格瑞和紫堂幻还有银爵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似乎是在讨论什么。唯独剩下两个落单者。雷狮和安迷修。雷狮没有喝酒,只是坐在角落里,手里捏着的瓷杯里装的是咖啡。安迷修看到雷狮坐在角落后,本想去陪他,但他却没去。他告诉自己:不可以去。于是安迷修转身,和嘉德罗斯坐在一起。雷狮的目光随着安迷修一起去往对面的桌上。嘉德罗斯正在给安迷修递酒。说实在的,安迷修的酒量是真的不敢让人恭维,随便两口就能脸颊爆红,这次肯定也会像以前那样推脱掉的吧?安迷修可最讨厌喝酒了,雷狮都不记得自己以前因为喝酒被他训过多少次。雷狮想起安迷修跟个老妈子一样挑自己毛病的那张脸,不由得觉得好笑,竟然笑出了声。正当雷狮因为自己笑出声这件事发呆的时候,对面却一片热闹。

“呜哦——。安迷修,你这家伙酒量还不错嘛!!!”

“就是就是!以前我们老大喝酒你还训他,你现在不也喝嘛!嘿嘿...”

“哼,渣渣,你要不要和我拼酒啊!”

“啊、我……”

安迷修居然和嘉德罗斯还有雷德佩利喝起来了。雷狮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雷狮站起身子,确定那个人是安迷修后,才叹了口气。

“叹气的话,会让好运溜走。”

雷狮扭头,站在一旁的是安莉洁。

“狮子先生,您…再不去…的话,羚羊…真的会走掉的…。”

“哈,就算我去了,又有什么用。”

“……能传达到。”

“什么?”

“那份感情。一定可以传达到的。”

“……”

雷狮沉默了,而后他朝安迷修那里走去。安迷修的脸颊红透,安迷修看雷狮来了,一面问雷狮要不要一起喝,一面被雷狮扛了起来。事实上,雷狮想对其他人说点什么,但是其余人给雷狮传达了一个“👌”的手势,巴不得雷狮带着安迷修快点滚蛋。雷狮叹了口气,然后背过身对他们招招手,算是表达谢意。

折腾半天,吐也吐了,衣服也换了,安迷修身上一股酒味,雷狮闻得难受的不行。似乎有那么一瞬间,他明白为什么以前安迷修会讨厌自己抽烟喝酒了。这股味儿是真的难闻。雷狮想着,叹了口气。安迷修躺在床上,盖着厚度适中的毛毯。安迷修的身体醉了,但脑子还清醒。他睁着眼睛,看着雷狮。雷狮靠着他床边坐着,也在看他。

月光透过玻璃洒在安迷修的侧颊和雷狮身上,这次似乎是鸢紫被揉碎了,然后跌进碧蓝里了。

他们两个人对视着,但是相对无言。安迷修先开口了,他的嗓音沙哑。他对雷狮说,

“你改抽薄荷烟了吗。前面抱我的时候,身上有一股薄荷的味道。”

“……”

“虽然都是烟,但这个的味道要比那个好闻很多。”

“……”

“说起来你刚刚也没喝酒,怎么,我回来了你不开心?”

“…没。”

“那就别总皱着眉头,笑一笑呗。以后我们要作为好兄弟,继续生活一年的。你这么愁眉苦脸怎么行。”

“…不行。”

“对吧?这样是不行的。”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嗯?”

雷狮低下头,他和安迷修双唇的距离极近,但却没有碰到。安迷修搞不懂雷狮,对于安迷修来说,现在的雷狮做的一切举动,他都不能理解。雷狮盯着安迷修,像狮子盯着羚羊一般,但却温柔不少。

“我能抱你吗。”雷狮问安迷修。

“……”
“可以。”安迷修回答道。

于是雷狮将安迷修抱起,雷狮坐在安迷修的床上,他扣住安迷修的后脑,让安迷修的下巴搭在自己的肩上。安迷修心跳加快,似乎又要沉溺进去了。雷狮保持着沉默,把唇凑近安迷修的耳边,然后开口。

“…我戒烟了。”

“……诶。”

“…为了你。”

“…为了我…是什么意思…?”

“安迷修,我很想你。从你走的那天起。你不喜欢我抽烟,因为你不喜欢那股味道,所以我戒烟了。你不是喜欢薄荷的味道吗,所以我改吃薄荷糖了。”

“……”

“抱歉,我的脑子的确愚笨。和你说的一样。和你待了两年,却没发现你喜欢我。我居然还说要你帮我追嘉德罗斯,很可笑对吧。”

“…雷狮,你现在说这些是…”

“我不喜欢你。”

“……”

“我爱你。”

不过三个字而已。安迷修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不可能,明明自己已经决定放弃雷狮了不是吗。…为什么…要这样捉弄我。安迷修脑中混乱一片,他什么都说不出来,甚至无法发声。

“…雷狮,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嗯。我知道。”

“……你真的知道吗。”

“嗯,我知道。”

“…你不知道。我说我不喜欢你了,你听见了吗?我不喜欢你了,我讨厌你,我根本不想看见你。如果可以的话,我根本不想回来!”

“那你为什么回来了。”

“…我……”

“难道不是因为想要见我吗。”

“……住口。”

“我不要。”

“住口,雷狮。别让我说第三遍…”

“安迷修。大方承认喜欢我会怎么样?少块肉吗?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因为擅自觉得我不喜欢你,就擅自走了。现在擅自的回来,又擅自的说不喜欢我了。怎么,对我的感情是这么简单可以放弃的吗?你给本大爷听好…!”
“这一年,我天天都在想你。为了你,戒了烟,酒也有控制量喝。可你这算什么,回来后连看都不想看我吗?你就这么讨厌我?还是说……”
“你真的忘记我了吗。”

“这种事情……”

——这种事情。

“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怎么可能啊?!!我怎么可能忘记你啊……!

“如果真的忘了,那你哭什么。”

…安迷修猛地反应过来,自己的眼泪似乎又不争气的往下掉了。他急忙伸手去擦,手腕却被雷狮握住。雷狮看了安迷修一眼,而后凑上去吻了安迷修。没有唇舌交缠,单纯的唇与唇的触碰罢了,仅此而已。安迷修愣了片刻,急忙的想要挣脱雷狮的怀抱。可他越是想要挣脱,雷狮就抱得越紧。到最后,安迷修根本没有力气去挣扎,只能任凭雷狮亲吻自己。

——安迷修哭了。

哭的很惨。

眼睛里的细碎碧蓝和好不容易洒进去的鸢紫,都快要随着眼泪一起掉出来了。

“…雷、狮……”

“嗯,我在。”

“你就是个混账!!!!”

“哈、是啊。”

“我恨你。”

“恨我一辈子吧。”

“…雷狮。”

“我在呢。”

“我不喜欢你了。”

“嗯,我知道。”

然后他们彼此对视着。安迷修的眼眶泛红,雷狮伸手帮他擦着眼泪。

“我不喜欢你了…”

“…我知道。”

“……我爱你。”

……

……

……

“我也是。”


然后雷狮听到安迷修这么说道。

“把我的时间补回来。”

然后安迷修听到雷狮这么回答。

“遵命。”


-用我生命余下的时间弥补,可够?

-勉强过关吧。

-“谢谢你。”【陆】
皇子雷x骑士安。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发不出来,可能有敏感词吧,但我懒得找了。将就看。图如果模糊不清,请您自动保存,而后在相册中查看。

【雷安】“谢谢你”【伍】

皇子雷x骑士安。

雷狮没能等到安迷修。

安迷修太了解雷狮了。如果不去叫他,那么即使到晌午,他也不会醒。于是安迷修出发了。在天还没亮的时候。他右手手腕上带着雷狮的护腕。他已经在晚上睡了一觉,所以起的很早。

骑士走的时候,日月并挂在高空。还有些许零碎的点点细星。安迷修带着他口中的冷流热流,以及护腕,就此出了门。皇子还在梦中沉醉。但是皇子这一觉却睡得并不安稳。——真是奇怪啊。

雷狮惊醒了。他梦到安迷修走了。

安迷修也确确实实的走了。

雷狮惊醒的时候,已经九点半了。安迷修五点半就出门了。于是雷狮狂奔到安迷修的房前,一把推开安迷修的房门。床很整齐,桌面上整整洁洁,唯一放着的是雷狮的星星徽章。这是安迷修一直随身带着的。但现在却摆在那里。安迷修把关于雷狮的一切东西都装在小箱子里,那个小箱子在墙板后安安静静的躺着。而关于安迷修自身的一切,安迷修都已经带走了。——抹消一个人,真的只有这么简单而已。

——走吧、安迷修!走吧!

雷狮伫立在安迷修的房前,他左手抚着安迷修的房门。甚至没有走进去。他没有说话,一言不发,转身去往皇宫。

国王对于儿子的到来毫不惊奇,甚至还面带微笑。哪怕雷狮的不悦心情已经化为一团黑烟弥漫在整个皇宫之上,略微懂点脸色的人早已被这位年轻的皇子的气势压的喘不过气,就连平时嘈杂的军火部部长佩利也安安静静,不敢喘粗气。

“怎么了,雷狮。”

年老的王发话了。

“你把他弄去哪里了。”

皇子昂首,怒视着自己的父亲。

“你说谁?”

国王在装傻。

“别装傻。”

皇子在愤怒。

“哦、哦——你说安迷修?他啊,去工作了啊。我给他派了一个任务,他也是个骑士长,再怎么说,也要为国效力不是么?总不能,我雷王宫养着他,他却什么都不干,是吧?”

“他去哪里了,做什么,什么时候回来。”

“哎呀,这就说不准了。”

国王将这话云淡风轻的吐出,雷狮猛地爆发,周围的空气寒意更甚。卡米尔蹙了眉头,有些担忧的望向雷狮。

“说。”

仅仅一字。足够傲慢,足够威慑众人。

“我让他去反叛势力那里了,幸运的话,三个月就能回来。不幸的话,就回不来咯。至于做什么?你没有知道的必要。要去做这个事情是安迷修自己选择的,你一直对他时冷时热,你觉得他不会厌烦吗?”

“……什么……”

“我的儿子,收收你的破脾气。安迷修不会回来了。”

“你骗我。他会回来的。绝对会。”

雷狮说罢将身一转,大步流星的出了皇宫。他回到安迷修的房间,四处翻找着什么。却连安迷修的一根头发丝都没寻见。卡米尔悄悄跟在雷狮身后,轻轻叹了口气。

……何必呢。

雷狮说不上喜欢安迷修,因为这感觉怎么都不像失恋。毕竟,恋压根还没开始呢。雷狮只是觉得,生活空缺了一部分。安迷修对于雷狮来说,很重要很重要。是不能割舍的那种重要。而如今,安迷修却说走就走,甚至不给自己打声招呼。这未免有些过分。雷狮越想越气,闷闷的往安迷修床上一趴。枕头上还残留着安迷修洗发露的味道,淡淡的香环绕雷狮的鼻腔。——这是一种安眠,安神的气味。似乎只要靠近,心中的一切燥热都会瞬间化为灰烬一样。雷狮的不安分,燥热,全部化为一潭湖水,瞬时平静。

——睡下吧。

卡米尔走了过去,轻手轻脚的将被子给自己的大哥盖上。雷狮的眉头略微放松,他伸手拽住被子。——像是揽安迷修入怀一般。卡米尔摇摇头,转身离去时,将房门关闭。

——雷狮做了个梦。

他梦见荆棘丛与红色眼睛的小白鼠。荆棘将白鼠狠狠缠绕,就像毒蛇与玫瑰相互伤害对方。白鼠浑身都是伤口,甚至快要窒息,发不出一丝声音。可就在那时,小白鼠把身子一扭,从那荆棘丛中逃跑了。

雷狮猛地睁开双眼,他在床上坐起,大汗淋漓。额上满是细汗,他的身体还有些发颤。雷狮伸出手,看了看自己,脑海又浮现安迷修的身影。

“……哈,这可真有趣。”

他道。

【雷安】- 他是鲸

- 他是鲸

有的人万分温柔,让你见到的第一眼就会心生爱恋之意。当你第一次对上他视线的那一瞬间,你会被他眸中温柔包涵,深深陷入其中,无法自拔。有人把那样的人比喻成鲸,因为他们就如同鲸般温润。沉浸在海底悄悄低鸣,然后浮出海面喷出巨浪。你会站在高空歌唱,你不会感到孤独。因为听众就掩藏在深海之中。

雷狮第一次见到安迷修时,是在学校的开学典礼上。安迷修仪表堂堂,一副好学生的模样,站在讲台上开口对着台下发话。手中拿着早已准备好的演讲稿。雷狮本该厌恶安迷修,因为按理来说,雷狮最讨厌的就是安迷修这样的人。故作虚伪、似乎浑身都在发光。

但他坠落了。

安迷修发话时,眼眸会向下看去。偶然间的一次视线碰撞。紫色深深埋进苍蓝之中。雷狮的身子一顿,似乎是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眸一般。他的重心都有些不稳,差点从椅子上倒下去。低他一级的他堂弟,卡米尔坐在后排,伸手捂了下脸颊,似乎是在说:大哥,冷静点,我们雷王家族是要面子的。

开学典礼后,雷狮非常“礼貌”的去问候了安迷修。

开学典礼一结束,雷狮就带着他的小团队堵人去了,美名其曰雷狮海盗文化兴趣研究小组,事实上就是四个人组成的小混混团体。一散会,他们就等在门口。这路过的学生纷纷绕路而行。这安迷修不躲也不藏,正好中了雷狮的全套。安迷修打算径直走过雷狮时,肩上却被一只手按住。安迷修一偏头,雷狮挑了挑眉。然后,雷狮先一步打破寂静。

“你叫什么名字。”

安迷修心想这人怕不是个傻子,自己上台演讲之前当着全校面念了自己的名字,他那时候没听非得现在来问????于是安迷修愣了一下,回答道。

“安迷修。”

——即使是雷狮,现在回忆起这件事,也会忍不住偏过头去思考自己当时一定是脑子坏掉了。

于是雷狮又说。

“安迷修,你听好。我喜欢你,我要追你了。”

安迷修就那样怔怔的看着雷狮。雷狮勾起唇角,将安迷修按在墙上,俯身吻上去。安迷修大脑当机根本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一切都来的太快。他今天做了演讲,演讲结束被小混混围堵,然后被告白,接着就被强吻了???!

这场面。轰动全校!雷狮刚吻上去,凯莉和安莉洁就拍了照,格瑞和嘉德罗斯捂着金的眼睛,连拖带拽的带走了金。鬼狐天冲吹了声口哨,神近耀看了一眼,然后接着听银爵说的猫咪怪谈。紫堂震惊了,他的两个哥哥,陆和林感叹这世风日下啊……。而我们的校长丹尼尔表示:当着我的面闹这么火爆,我看你是不把我放眼里。来我办公室喝茶。

安迷修脸颊猛地爆红,他急忙伸手擦着嘴唇。雷狮挑了挑眉,也没放开安迷修,依旧保持着欺压安迷修的状态。

“first kiss?”

安迷修偏了头,只是脸红红的,也不回答雷狮。

“wow,yes?”

于是雷狮又亲了一口安迷修。然后放开他,朝着他摆摆手后去了丹尼尔的办公室。

安迷修觉得今天糟糕透了。单身十九年,居然被个新入校的转校生给强吻了!!还是个男的!男的!!!!安迷修胸口有千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但他可是根正苗红的好共青团团员!在校长面前,怎能放肆呢!!只能忍着。安迷修在心里已经给这个不知名的人记了一笔,算是结下了梁子。

第二天,这件事在学校论坛被顶上了头条。安迷修一世英名,已经消失了。安迷修心里那个苦哇,这事儿还被嘉德罗斯嘲笑了半小时。安迷修一边叹气,一边拿出手机点开论坛。第一次知晓他的名字,叫做雷狮。

然后从第二天开始。雷狮真的开始“追”安迷修了。从送早餐到桌子上摆花,从找人帮安迷修做值日到帮他打理领带。……而安迷修只觉得他神烦。但也就此应了,没有过于抗拒。

鬼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安迷修总觉得他好像在哪里见过雷狮。

就像是蓝鲸嗅到了大海的气味一般熟悉。

直到冬季假期来临,晚上安迷修被雷狮一个电话叫出来看烟花。安迷修叹着气下了楼,雷狮朝他招手,然后把冻的凉冰冰的手塞进安迷修的腰间。然后脸上多了个巴掌印。

雷狮顺其自然的牵着安迷修的手,把他带到凹凸广场。安迷修不知道雷狮要做什么,于是顺从的跟着。雷狮到了广场,松开了安迷修。雷狮伸手打了个响指,顿时夜空上方烟花绚烂。安迷修呆呆地望着星空盛开的烟花,不知怎的,那一瞬间,安迷修竟然有些想哭。他看向雷狮,雷狮却不在他身侧了。他有些慌乱,视线不停的寻找雷狮的身影。然后雷狮大喊:安迷修——!安迷修这才顺着声音看去,雷狮站在他的面前,伸手高指高空。雷狮说:这是我送你的——新年礼物——!安迷修的嗓子那里有些堵塞,他没有说话,一言不发,唇瓣紧抿着。雷狮察觉到他的异样,于是走过去,俯下身子凑近安迷修耳尖呼着热气。他问:

“怎么了。”

一句话语如同导火索一般,安迷修的身体有些颤抖。雷狮以为安迷修穿太薄冷的,于是脱下外套给安迷修披上。安迷修只是开口问雷狮:

“你真的喜欢我吗。”

“嗯,喜欢你。”

“为什么喜欢我。”

“喜欢一个人,需要什么理由吗。”

“因为我很差劲。”

“哪里差劲。”

“一切。我的一切都糟糕透了。我是个孤儿,我没有父母,我的所有都是不好……”

雷狮第一次听说安迷修是孤儿。安迷修只是开口说着,开口诉说着除他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的故事。雷狮任由安迷修在自己怀中轻靠,讲述着这些话语。直到安迷修声音哽咽,身体不停的颤抖。雷狮将他圈在怀中,轻轻吻了口他的额头。雷狮说:

“我不在乎那些。”

于是安迷修猛地抬头。苍蓝眼眸直直地,再次对上那双眼眸。雷狮看着那双眼睛,那双让他心生悸动的眼睛。眼中蕴着雾气,晶莹剔透的液体似乎就要滑落,安迷修的薄唇轻启,口中吐着温热哈气,雷狮低头,与安迷修额头相抵。他问安迷修。

“我能吻你吗。”

安迷修没有说话,点了一下头。

于是,安迷修抬头的那一瞬间,雷狮低头的那一刹那。唇齿相交。彼此交换着唾液与呼吸,还有爱及不一样的感情。

“安迷修,新年快乐。”

“嗯。新年快乐,雷狮。”

那时的雷狮尚不知如何形容安迷修。只能说安迷修是个滥好人。后来凯莉说,天下温柔有十分。她问雷狮,安迷修有几分。雷狮想想后说,有八分。于是也就如此过去了。可雷狮思来想去觉得不对,他跑到学校最有名的占卜师,凯莉的女朋友,安莉洁那里去问。

安莉洁说,

“天下温柔十分,八分神爱世人。”

“那他呢?”

安莉洁说,八分神爱世人。安莉洁没有回答雷狮的问题,反而反问雷狮,“那他呢?”,雷狮,对于你来说,安迷修是什么样子的?雷狮顿了一下,回答道。

“他如一面湖水平静,是温柔本身。”

安莉洁勾唇一笑,她说这是正解。

于是雷狮回到家,躺在床上,掏出手机给安迷修发了条消息。

“你是湖水。”

安迷修洗完澡出来时看到这条消息,抬了抬眉毛,发了个问号回去。雷狮回他了一句笨——蛋。中间故意拖长调那种。安迷修突然觉得很气,这混蛋,到底什么意思?算了算了,不和傻子置气。但安迷修又觉得这分外有趣,他自己也没察觉到,自己在微笑。

于是雷狮辗转反侧,凌晨三点半又给安迷修发了条消息。

『安迷修,新年快乐。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雷狮看看发出去的这条消息,正准备撤回,不料一个特关的露水音把他吓了一跳。差点手一抖把手机丢出去。手机上是安迷修的回复,简简单单一个字。

『好。』

雷狮以为自己看错了,又或者是对面不是安迷修本人。于是一个QQ电话call过去,安迷修接了。

“喂,安迷修????”

“嗯。”

“??你没事吧???手机被别人抢了吗?你不在家???”

“雷狮。”

“嗯???”

“我们在一起吧。”

“……”

雷狮还能说什么。好!好他妈的!!!雷狮就等这句话呢!不知道等了多久了!!!他压抑着从床上下来穿好衣服,飞奔到安迷修家去的冲动。他说。

“…好的。”

甚至声音还有点小颤抖。

——真是可爱。安迷修这么想。

于是他们在一起了。第二天雷狮一早就去敲安迷修家的门。在安迷修迷迷糊糊时抱了他个满怀,顺便揩油一把。他一见到安迷修就往他身上凑,给半睡半醒迷迷糊糊的安迷修脖子上种了颗草莓。安迷修依旧困着,周围都是瞌睡虫。星星点点的。

雷狮只觉得他可爱。于是把他抱到床上,自己也躺上去。

美美地睡了一觉。

“安迷修。”

“嗯?”

“新年快乐。”

“啊,新年快乐,雷……唔。”

雷狮拿过安迷修手中的名著《百年孤独》,拽着他的胳膊让他凑近自己。然后薄唇轻覆他唇。安迷修只是愣了一瞬,然后弯了眉眼,轻笑出声。但却故意在话语里多了些埋怨意味,听起来就像是在撒娇。

“唉。你以前明明还会问我‘我可以吻你吗?’之类的话。现在都没有了。唉。”

“那是以前。你以前还会脸红心跳呢。现在不会了?”

“胡,胡说八道……!”

“我可没有啊——”

雷狮与安迷修彼此微笑。他们彼此偎依着。

“安迷修。”

“我在。”

“新年快乐。”

“你也是。”

“今年的我更喜欢你了。”

“我也是。”

“比前几年的我都要喜欢你。”

“…噗,我也是。”

“——安迷修。”

“嗯?”

“以后的年,也要陪我过。过一辈子。”

安迷修双眸微阖,唇角轻轻上扬。他的唇瓣分合,吐出一字。

“好。”

- 天下温柔十分,八分神爱世人。

- 那他呢?

- 他如一面湖水平静,是温柔本身。

蓝鲸浮上海面,旅人在此地高歌。衣衫褴褛,素衣白裳。鲸在海底发出低吟,海底琼楼中的人鱼听到了回应。西伯利亚的雪景,万丈高空的苍鹰。天空倾洒的暖阳,空气中的水雾。

他本温柔。

他们本温柔。

END.

-“谢谢你。”【肆】

皇子雷x骑士安。

春季的微风划过雷狮耳畔,夹杂着安迷修刚刚吐出的言语。被风扬起的棕色发丝下,清秀面容上的唇角仍然上扬。仅仅一瞬,雷狮有了重要之物会从指尖溜走的感觉。就像是沙漏一般,细沙无论被装在什么样的容器中,到头来总会是两边不停颠倒,然后滑落着。但雷狮并未畏惧,他扬唇一笑,多少带着些戏谑意味。

“哎哟,难得一见啊安迷修。什么时候学会打直球了?”

安迷修笑笑,然后摇了摇头。

“刚刚才学会。”

于是安迷修又转身,去看着当年的低矮草丛。雷狮只是站在一旁,他对草丛这种看了十八年的东西没什么兴趣,也感觉不到亲切或者是别的什么。他只是好奇,好奇安迷修今天的反常举动。安迷修是个怀旧的人,这点雷狮知道。但雷狮不明白的是,仅仅怀旧的话,为什么那双翡翠眼瞳里不是开心与快乐。而是一种冷冷的空洞,无助。雷狮能分的清什么叫做皮笑肉不笑,和安迷修十年的相处也不只是纸上谈兵。思索间,安迷修伸了个懒腰,然后他对雷狮说:好了,该看的都看完了,该说的也都说完了。在下得改改这个怀旧的臭毛病咯。

雷狮郁闷,但他却又反调笑着:怎么,终于发现你自己死板了?

安迷修也笑,他道:可不是吗。不然告白能拖这么久啊。

雷狮只是笑,然后既不答应,也不拒绝。他已经做好了钓着安迷修,让他不知上下的准备。安迷修就和雷狮肚子里的蛔虫一样,就像是居住在雷狮大脑深处的潜意识集结体,他明白的不得了。识趣的没有追问答应与否,而是抬头看了眼尚为晴朗的天空。雷狮就那样看着他,只是看着。

和雷狮一阵闲聊后,安迷修想起自己要去收拾些许行李,便找了个合适的借口,先一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在转身离开雷狮的同时还不忘与雷狮拌拌嘴。只是安迷修转身时,雷狮猛地拽住了安迷修的胳膊,这让安迷修有些诧异,他扭头看雷狮,雷狮却说:没什么事,就是忘了告诉你,晚餐老头叫我们去那边儿吃。安迷修点点头,然后雷狮松开了手,任由安迷修离开。

雷狮的本能反应。安迷修转身打算回房的时候,雷狮觉得安迷修是要消失了。于是猛地拽住了安迷修的胳膊,像是要去刻意证明安迷修还活着,还存活于此,还能够触碰到,摸到一样。安迷修扭头的一瞬间,雷狮不知道怎么回答,于是随口编了句胡话。看着安迷修再次离开后,雷狮或许自己也没有察觉,他开始安慰自己,他说:没关系的,一切都很好,是我想太多,他还在这里。然后,他便去了自己的父亲那里,要求夜晚共同进餐。得到的回答是肯定的允许,于是便圆了一个谎。

安迷修回到房间,先是把所有和雷狮有关的东西全部收起来,放在一个旅行箱里。这个箱子他并不打算带走,他要把这个箱子当做宝物,藏在自己早已尘封的墙板后。这个房间,安迷修动过手脚。那是幼时安迷修为了帮助雷狮躲避管家婆婆,专门制造的小房间。当时可以藏匿两个孩童,现在放入旅行箱,不大不小,刚好。箱子里有什么,净是些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儿。雷狮第一次和安迷修做手工,留下的木制扇子,雷狮头一次(被迫)学习刺绣,结果绣的乱七八糟的手绢……小玩意应有尽有,还有雷狮送给安迷修的骑士勋章,虽然背面还被雷狮用木条蘸着墨歪七扭八的写了“没马”二字,但安迷修依旧把这当做宝物一样珍藏着。——安迷修是个怀旧的人。

他把房间关于雷狮的东西收拾好,放进箱子里。再把箱子放进小房间里。再然后、便是关于自己的事情了。

安迷修坐在床上,思考了许久才发现:原来抹消一个人的存在,是这么不容易。

要如何去抹消自己的存在呢?

安迷修想着:先把床铺什么的收拾好,日用品呀毛巾牙刷是要带上的,有没有什么不可以忘记得事情?哦、对,绷带也要带上,一不小心就会受伤。盘缠,国王肯定会给足够的钱,应该是不用担心的。好了、那么,让我想想,我还需要带些什么?

最后安迷修叹了口气,从床头柜拿出了一个护腕。白色护腕,正中央有一颗黄色五角星。雷狮那也有一个,黑色护腕,正中央有两把交叉想错的剑。这是小的时候,管家婆婆给他们的。雷狮提议,“她给哪个我们就要哪个未免太无趣了,交换吧,安迷修。”于是安迷修说,“好。”他们交换了护腕,松紧的,即使安迷修现在戴上,也不觉得勒。安迷修试着戴了两下,又取下它,放在枕头底下。他便一直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脑海里杂七杂八的事情一堆。不料就此入了眠。

雷狮只是来看看安迷修是怎么回事,安迷修从没迟到过,为人处世一直谨慎。放国王和皇子鸽子,这种事情他不可能做。于是雷狮站在安迷修房间的门口,正准备敲门,却发现门根本没关严实。雷狮一边在心中默念了安迷修的马虎,一边推开了门。安迷修刚进入深度睡眠不久,不知是因为国王的忠告还是皇子的戏谑,安迷修做了个噩梦,一个令人十分难过、十分悲伤、十分心生悲寂的梦。他的眉头皱成一团,口中支支吾吾不知在念些什么,额头布满了细汗,手攥成拳紧紧握住了被子。雷狮愣了下,走了过去,坐在安迷修床的一角。然后伸手去摸了把安迷修额上的汗。

“嗤,做噩梦了。小孩子吗。”

安迷修支支吾吾,口中吐不出清晰音节。唇瓣分分合合,像是在说:R、瑞…。雷狮不懂安迷修在说什么,只是伸手去抚摸安迷修的脸颊。安迷修紧锁的眉头总算松开了些,但噩梦导致的冷汗浸透了他的衬衣。安迷修感觉到有人在触碰他,于是他迷迷糊糊睁了眼。还未睡醒处于朦胧状态的安迷修,翡翠瞳仁里还蒙着一层水汽,视线似乎还未对焦一般,看不清床边的人。安迷修眯了眯眼,直到完全醒来后,他猛地坐起来。

“雷狮?!糟糕!!!!已经这个时间了!!!!!”

说着,安迷修猛地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准备去给国王道歉。因为他迟到了,况且这个时间,饭肯定吃过了。这雷王宫国王被自己骑士放鸽子,说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安迷修还没去,就被雷师挡住了路。

“我说,安迷修,你着什么急?”

“废话、快起来雷狮!”

“担什么心,我给老头子早就解释过了,你不用去道歉了。”

“?!你、你怎么说的啊?”

“我说,我把安迷修扔我房里卷烟去了,要是没卷完五十个,就不准出来吃东西。”

“……呼,那倒的确,我一个都不会给你卷的。”

“嘁。”

雷狮挑了挑眉,低头看着安迷修。安迷修的表情似乎放松了些。于是雷狮开口了,他问安迷修。

“安迷修,你刚才,在做什么梦。”

安迷修身子略微顿了下,他回忆起梦里的交缠撕咬。然后他回答雷狮。

“我梦见一条毒蛇,和一根会伸长的玫瑰枝蔓。”

“是噩梦吗。”

“是啊。”

是噩梦。安迷修说。

而且、如果可以的话,我再也不想梦到第二次。安迷修补充道。

哦。雷狮应了一声。


毒蛇扭动着身躯,与玫瑰枝蔓交缠在一起。玫瑰根茎上的刺狠狠扎入毒蛇皮肤,毒蛇毫不畏惧,反倒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吞噬玫瑰所剩无几的花瓣。而荆棘生长在一旁,似乎是嘲笑毒蛇与玫瑰蔓纠缠的无趣一般。


雷狮的獠牙刺入安迷修的肩膀,安迷修伸手扼住雷狮的喉咙,雷狮怒极反笑,伸出手,将安迷修笼罩在阴影下。安迷修一面渴求光明,一面又心甘情愿被笼罩于黑暗之下。

于是他叹息了。

他处于进退两难的地步。

好在有声音召唤着他。

安迷修辗转反复,他知道这是梦,清晰的知道这是在做梦。他便侧耳倾听梦里的声音,声音说:你得去接受,去学着再次宽恕。然后似乎有谁抚摸着他的脸颊,安迷修点了头,朦朦胧胧睁开了眼睛。

抚摸脸颊的人是雷狮。

这可真可怕啊。安迷修想。


雷狮没有再去追问安迷修的梦境,而安迷修打算明日启程。安迷修伸了个懒腰,看了眼雷狮,雷狮正好也在看他。

“你怎么还不走?”

“你那么想赶我走?”

“……”

这个人石乐志吧。你不走我怎么睡觉。

“好好,现在到了该入眠会周公的时间,三皇子殿下不出门,我怎么睡觉呀?”

安迷修脸上的微笑是挤出来的。甚至有青筋。

“哦。”

雷狮觉得似乎是有点道理的样子。于是应了句。

“那你明早起早点叫我起床,我们商谈一下几个月后舞会的事情。卡米尔也会来。”

安迷修听后没表露出任何不自然,反到与平常无异的揉着眉心,把雷狮推出房间后,对着门外的雷狮说。

“好好,知道了。”

“我明早一定会早点去叫你的。”

“太阳还没起,我就把你叫起来。成不?”

“晚安晚安。”

安迷修说完这话,把门关上了。他背靠着门,休息了几秒后,去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日常用品。又把枕头下的护腕拿出来,戴在手上。他看了眼护腕,轻轻吻了一下。



——晚安,雷狮。

TBC.

【嘉金】“无爱纪”全文目录

好的,整理一下旧东西。


这一篇是主线嘉金“无爱纪”,其中穿插了嘉瑞瑞金,当然最后结局是嘉金。所以如果是cp洁癖的小朋友,就不要点开这个修罗场啦!


副cp是鬼凯和微量丹秋


“无爱纪”的番外是“痴心妄想”,你可以把“痴心妄想”看做是一个单独的故事,也可以把这两个串联起来当做一个平行“痴心妄想”的链接明日会发上来的!!


(壹)


(贰)


(叁)


(肆)


(伍)


(陆)


(柒)


(捌)小甜饼


(玖)大甜饼


(拾)


(拾壹)


(拾贰)


(拾叁)


(拾肆)


(拾伍)


(拾陆)


(拾柒)


(拾捌)BE←喜欢吃玻璃渣的朋友可以不用点开下一章节的!


(拾玖)HE

-“谢谢你。”【叁】

皇子雷x骑士安。

他们都很静,很静。彼此缄默着,眺望远方的翡翠湖泊。直到风从他们的耳畔吹过,雷狮的披风被扬起了一部分。安迷修才开口说,

“走吧。”

不知是要走去哪里。是要去吃晚餐,还是去别的什么地方。傍晚的橘红余光撒在安迷修身上,一瞬间,仅仅一瞬间,雷狮觉得那个光与安迷修完美的融合。


——竟然如此美丽。


雷狮怔怔的,半晌后才从薄唇中吐出一个字。

“好。”

雷狮随安迷修一同从高塔下去。雷狮只是盯着安迷修的背影,然后跟着。十年,这个男人明明与自己在同一个屋檐下,但却背影是如此的纤细。似乎一触碰,就要碎掉一样。雷狮的心头有着不知名的感情,化作一团雾霾,抵挡着他的思绪。他觉得,安迷修似乎是要离开他一样。雷狮就是有这种感觉,并且最近愈发的强烈。安迷修似乎察觉到身后人正在分神,于是便提醒着。

“现在正在下楼梯,还请三皇子殿下好好看着阶梯,不要摔着了。”

雷狮看着安迷修头也不回的提醒,反调笑道。

“骑士先生可真是好心啊——唉,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这种好心只留给一个人呢。”

“怎么,给了你十年,还嫌不够啊?”

“噗,那得给一辈子才行吧?”

“好好、玩笑就别开了。一辈子哪有那么容易,一辈子可长着呢。

反正时间长短不都一样,你还是要呆在我身边。


安迷修没有接话。他知道雷狮是故意的。雷狮也的确是故意的。他说到底就是想试探安迷修,即使他知道这个傻子喜欢自己喜欢到挖坑让他跳,他也会奋不顾身跳进去的地步。雷狮看安迷修沉默,便也没有再去追问什么。

沉默是一种默契。
一种特殊的、别样的默契。

回了宫殿,安迷修“伺候”雷狮吃完了晚餐。这个人的嘴今儿刁钻的很,说什么就是不喜欢吃蔬菜。成天到晚就是撸串和啤酒,说出去不是让人笑话吗!这雷王宫三太子净喜欢吃些垃圾食品。


“哈?谁管那些啊??!赶紧把啤酒还我,不然我就抢了!!!”

“在下说不行就是不行!!!不允许你喝!!”

“??喂!我抢了啊!!”


雷狮可是受够安迷修老妈子的性格了。雷狮纳闷了,这安迷修明明打小就跟自己在一起,玩呢,也是和自己一起。怎么自己这个玩世不恭的性子一点儿都没传染给安迷修呢???安迷修那边才反过来了呢。明明这个王子殿下从小就和一身正气的自己玩,怎么自己这个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清廉,他一点都没耳濡目染???


“好,你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


说罢,雷狮真的来抢安迷修手中的啤酒。他本来就比安迷修高,在个头上占优势。安迷修右手拿着啤酒瓶,往身后一背。雷狮抬手略过安迷修的肩膀去拿啤酒瓶,却能把安迷修整个人圈在怀里。安迷修咋舌一身,骑士也不是白当的,他左手拽住雷狮略过他肩膀的右胳膊,手腕使力企图将雷狮摔过去。

『对待这家伙留什么情面哦。』

雷狮倒也不慌,被翻至半空中,他顺手揽过安迷修的脖颈,拽住他一起向后仰去。

『哼,要摔也得一起吧?』


安迷修没料到雷狮会把手揽在自己脖颈上。当务之急什么最重要?当然是啤酒里,还用多想吗?于是安迷修顺手就将啤酒瓶丢了出去。紧接着他和雷狮便一起倒在地上,雷狮背靠着墙,安迷修坐在他怀里。啤酒瓶碎了,玻璃撒了一地。


“哼,让你抢。现在一瓶都没了。”

“怎么,难不成我不抢你还会给我喝一口?”

“不会。”

“那不就行了?有什么区别?”

“我的工作量会减少。”

“嗤。”


安迷修觉得这个姿势很不妙,他拍开雷狮放在他脖颈上的手,准备起身站起。却被雷狮拉着胳膊一把拽回去。雷狮本不想去嘲笑安迷修,但安迷修起身的瞬间,血液里的顽劣性子又起来了。他忍不住要去嘲讽安迷修,或者是去:火上浇油


“急什么,安迷修,你很喜欢这样吧?”

“什……”

“你很喜欢被我抱着吧?你很喜欢被我圈在怀里的感觉吧?”



雷狮甚至没给安迷修说话的机会。

安迷修身子一僵,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次…还要陷进去吗?』



『……不了吧……』

安迷修勾起唇,从鼻腔中哼出一声轻笑。他没有反抗。雷狮以为安迷修妥协了,正准备放肆一点时,安迷修笑着说。



“谁不愿意被皇子抱着啊。”



然后想都没想的甩开了雷狮的手,站直身子朝雷狮瞥了眼。然后转身拿了扫帚与撮箕,将玻璃渣全都扫进撮箕,倒进垃圾桶里。又用拖把将地上的啤酒液擦干净。雷狮盘腿坐在地上,手肘撑着腿,手掌撑着下巴。琼紫眼眸中映的是安迷修。安迷修掂着垃圾袋出去了,雷狮总算站起了身,躺倒床上去了。他还是觉得安迷修很有趣,明明很喜欢自己,却非要刻意压着不说,隐忍着。难道安迷修觉得,这样欲擒故纵,我就会中了他的圈套,喜欢上他了吗?——真可笑。

安迷修倒完垃圾,去了后花园。这里是雷狮和他第一次见面时,为了躲避管家婆婆,而藏身的地方。那时候隐匿两个孩童的草丛,现在也还在。只不过比起当年来说,看起来实在是矮小太多。安迷修自己没有注意到,当他想着雷狮的事情时,嘴角上扬的弧度是控制不住的。可笑着笑着,就再也笑不出来了。——安迷修呀,疲倦啦。他困啦——。



清晨的第一声鸟啼会让安迷修清醒,今天国王召见安迷修,想必是有什么大事。安迷修将盔甲穿好,正装出发。

皇宫之上,仅仅二人。

国王,与骑士。

皇子大人?还在入眠期间。

安迷修朝国王微微欠身,然后单膝下跪,将右手握拳摆置胸口前。他正等待着命令。


“安迷修。”

“是。”

“你来皇宫也已十年了…”

“是。”

“我那性格顽劣的儿子,想必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不、陛下。请勿在意…皇子殿下正值这个年纪该有的反叛期,在下想他过了这段时期,一定能够体会陛下的良苦用心!”

“哈哈哈,相差一岁,差距却这么大。你可真懂事,安迷修。”

“陛下谬赞。”

“其实这次找你来,是有些别的事情。”

“是。请陛下明示。”

“安迷修,国外现在很乱。十年前的叛乱势力,不知道你小时候有没有听说过。”

“在下略微听闻一些。”



安迷修九岁的时候,偶尔听师傅提起过。有人不满雷王宫国王的暴政,企图推翻雷王宫国王。但却不知为何,被压下去。计划也没有得逞。那时候发动反叛势力的,听说是一个叫做银爵的男人。他实力强大,但却生性温柔,十分不满雷王宫国王的肆虐,私下集结了不少人开启推翻国王的计划。


“在下听说,就连最大的军火贸易集团,鬼天盟也加入其中了。”

“正是。”

“…那么陛下,是想要在下做什么。若是铲除恶党,在下定义不容辞立刻动身。”

“不。安迷修。不是。不过,也是。”

“嗯?”

“安迷修,我需要你潜入他们之中,一网打尽。”

“诶。”

“你来了皇宫十年,身手是最为敏捷、矫健的一个。但我一直没让你外出做任何任务,而是把你留在皇宫里。整天伺候我那顽劣的儿子,像是把你困在这里一样。你就像只笼中之鸟。我不让你外出的原因,也是因为这个。目的是减小你的知名度,好让你未来帮我潜入组织。”

安迷修愣住,他没想到陛下居然会有这么长远的计划。

“是。在下明白了。”


“你是个聪明人,安迷修。我儿子可傻着呢。


安迷修听出来了。国王的确是为了组织将他隐姓埋名这么久。但国王也不止是为了这个组织。还是因为雷狮。安迷修喜欢雷狮的这点小九九几乎整个皇宫的人都知道了,国王怎么可能不知道。借着潜入组织一网打尽的明白,分开他和雷狮。而且这个任务,是说不准就会死掉的任务。就算自己任务失败也没关系,会有下一个骑士来代替安迷修。



果然。

姜还是老的辣。



“是。我明白了。陛下。”

“很好,退下吧,安迷修。尽快行动。”

“是。”


安迷修出了皇宫,他看见雷狮正用着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和他打招呼。安迷修忍俊不禁,他抬手招了两下。安迷修决定两天后再出发,但他并不打算告诉雷狮。安迷修说,


“哟,还没睡醒啊。都正午了。”

雷狮打了个哈欠,满不在乎道。

“我说是昨晚想你想到太晚睡不着,你信不信。”

“不信。”

“嘁。”

安迷修和雷狮散着步,走着走着就来到了后花园。安迷修看了眼当初他们躲避管家婆婆的草丛,突然开了口。



雷狮。

嗯?

你当时这么矮



安迷修说着,一边笑,一边伸手給雷狮比划着。



安迷修又道,“你那时还没我高。

雷狮只当他这是回忆,很配合的走到草丛前,指了指那团草丛。

是是,可我现在高你七厘米。

安迷修笑着看那团草丛,雷狮也笑了。




-“骑士将会对所爱至死不渝。”

安迷修突然开口。



“哦?告白吗。我可不……”


雷狮本想说,我可不接受。毕竟雷狮还没耍够安迷修。但却被安迷修打断了。



-“我将对你至死不渝。”

安迷修说。



言语像是风,很快的划过雷狮耳畔。




雷狮看了眼安迷修,安迷修依旧在微笑。




TBC.

个人看法。

是这样。我这个人呢,什么cp都吃。

是博爱党,也的确是真的。什么cp的文,我也都写过。

但是有个话我一定要说。

如果,您喜欢一对儿cp。却要用着诋毁另外一对儿cp作为铺垫,而抬高您喜欢的这对cp的话。那不好意思,我们say拜拜吧。

您喜欢一对cp没错。但您有什么资格诋毁另外一对。不喜欢不看不就完了吗。非得去诋毁一下ky一下吗?




恕我直言,这是在给您喜欢的那对cp拉分抹黑谢谢。